如果不是熟知歷史走向，李天明也不會放這狠話。
可在劉志河聽來，李天明就是在硬撐。
上次是他自作主張，但這回可不一樣了。
楚明玉親自下的命令，李天明還想再揭下去？
做夢吧！
“李天明，我還把話撂在這兒了，這封條貼上去，要是還能再揭下來，我跪在地上管你叫爺爺。”
呵！
還有人上趕著當(dāng)孫子的。
“行，我記下了，鄉(xiāng)親們都讓開，讓咱大孫子把封條貼上。”
李學(xué)慶還是心不甘，但李天明發(fā)了話，雖然不知道李天明還有啥后招，但還是揮了揮手，讓鄉(xiāng)親們都散開了。
劉志河黑著臉，讓人把大門給封了。
這次連罐頭廠都沒放過。
果木園已經(jīng)到了采摘的時候，現(xiàn)在罐頭廠被封了，那些果子怎么辦？
封條貼上，劉志河等人坐車揚長而去。
“天明，咱們……接下來咋辦？”
“等！”
眼下除了等，李天明也沒有別的辦法。
他又不是萬能的，做事就算是再仔細，可在大勢面前，任何人也沒有辦法。
同樣的，在大勢面前，沒有人能逆歷史潮流而動。
“別的都能等，可果木園那邊……”
那么多果子，難道還能一直長在樹上。
罐頭廠被封了，那些果子再不想辦法的話，遲早都得爛了。
“我過兩天去市里，找孫立想想辦法。”
不光是果木園的果子，還有養(yǎng)殖場的豬和雞，也要出欄了。
縣里有白江濤，今年的任務(wù)豬，肯定是沒戲了。
楚明玉既然出了手，肯定會想盡辦法堵住李家臺子所有的路。
不光縣里，恐怕連鋼鐵廠、電機廠、甚至就連寧固鎮(zhèn)的鹽廠，楚明玉也都會一一打招呼。
李學(xué)慶看著李天明，知道現(xiàn)如今是最難的時候，他能做的就是相信李天明。
可有的人卻不這么想。
“廠子都被封了，我們的錢咋辦？”
許久沒有登場機會的喬鳳云終于還是耐不住寂寞，跳了出來。
“當(dāng)初是李天明鼓動著鄉(xiāng)親們投錢辦廠，現(xiàn)在廠子沒了，我家的錢總不能也黃了吧！”
上次廠子被貼封條的時候，喬鳳云沒在現(xiàn)場，事后聽說了，正準備去找李天明鬧，結(jié)果楚明玉來了，把封條給揭了去。
這一回，恐怕沒那么簡單了。
于是喬鳳云便急不可耐地開口就是要錢。
在她看來，現(xiàn)在是查封工廠，下一步李天明恐怕也得完蛋。
這個時候不把錢拿回去，以后都不知道該找誰了。
“喬鳳云，你還是個人嗎？這是啥時候？你那腦子就光知道錢。”
換作別人，李學(xué)慶早就開罵了。
“我家的錢，憑啥不能要，再說了，當(dāng)初是你們說的，來去自由，現(xiàn)在我們家不跟你們一起干了，把錢退給我家。”
喬鳳云的話，周圍的村民要說一點兒不動心，那肯定是瞎話。
可人都要臉，如今的好日子，都是李天明帶著大家伙一起奔出來的。
這時候再逼著李天明退錢，那還真不是個人。
“喬鳳云，正是難的時候，你這么干合適嘛！”
“就是，哪有你這樣的。”
“再說了，你家往哪個廠子投了錢？”
被一幫人指責(zé)，喬鳳云那厚臉皮根本不在乎。
“養(yǎng)殖場、果木園、蔬菜大棚，還有這三個廠子，哪個沒有我家的股！”
“喬鳳云，你那臉皮還要不要了，你家養(yǎng)殖場和果木園的股，是天明辛辛苦苦往城里送魚賺來的，三個場子的股，是養(yǎng)殖場賺來的，你家投過一分錢嗎？”
喬鳳云翻著白眼珠子。
“要你管，甭管是咋來的，我家的股就是我家的，現(xiàn)在把錢退給我。”
李學(xué)慶還要說話，卻被李天明給攔下了。
“喬鳳云，你要退股，定準了？”
“定準了。”
喬鳳云連想都沒想。
“好，長山叔在嗎？”
馬長山分開人群走了出來。
“在呢！”
“麻煩您給她算算賬，該退多少算清楚了，這錢我出，她家的股份全都轉(zhuǎn)給我。”
此前要不是必須掛著集體這塊牌子，就憑兩家的關(guān)系，李天明能帶著他們一起賺錢？
現(xiàn)在喬鳳云要退股，李天明求之不得。
等到局勢穩(wěn)定下來，集體這塊牌子也就沒啥大用了。
“還有誰要退股？當(dāng)初確實說了，來去自由，我李天明說話算數(shù)，大家伙也不用不好意思，現(xiàn)在不好說的，找長山叔登記，每家的股份，我保證一分不少都退了。”
“天明！”
李學(xué)慶聞言急道。
“這哪行，當(dāng)初說好了的，大家伙一起干，哪能讓你一個人擔(dān)著。”
在李學(xué)慶看來，這次封條再貼上，未來怕是難了。
李天明帶著大家伙賺了錢，現(xiàn)在還讓他一個人擔(dān)，事就沒有這么辦的。
“天明，你這說的啥話，鄉(xiāng)親們現(xiàn)在的好日子是咋來的，誰心里還沒數(shù)，別人咋想的我不管，這錢就是爛著，我也不退股。”
說話的是李學(xué)中，李天明也沒想到，第一個站出來支持的會是他。
當(dāng)初因為在車間里抽煙，李天明把他給開除了。
現(xiàn)在卻選擇堅定地站在他這邊。
李學(xué)中這人身上毛病不少，可他是個知恩圖報的。
要是沒有李天明的話，他一個瘸子，又沒啥大能耐，怕是一輩子都娶不上個媳婦兒。
現(xiàn)如今李天明遇到難處了，他哪能落井下石。
真要是這么干了，三老太爺也饒不了他。
“學(xué)中說得對，咱李家臺子的人不是沒良心的，天明，我也不退股。”
“喬鳳云，你當(dāng)大家伙和你一樣沒臉呢，我們都不退，愿意退，你自家退。”
李天明看著，心下也是一陣感動。
鄉(xiāng)親們和他不一樣，未來的歷史走向誰也不清楚。
能堅定地和他現(xiàn)在一起，這份信任便足夠了。
“還是那句話，來去自由，愿意退股的，我絕不攔著，但是有句話，我得提前說明白了，今天退了，以后再想加回來，可就做不到了。”
好不容易有機會把李學(xué)成和喬鳳云一家清出去，往后再想加回來，門也沒有啊！
“長山叔，您辛苦一下，有愿意退股的，一定算清楚了，到時候找我拿錢。”
馬長山點頭應(yīng)下。
誰家的股份有多少都在他心里裝著呢。
唯一麻煩的就是養(yǎng)殖場和果木園今年的產(chǎn)出。
既然李天明說了，要算得清清楚楚，這部分肯定也要算進去。
當(dāng)天吃完飯的時候，馬長山便找到了李天明。
“天明，你……看看吧！”
李天明放下碗筷，讓小蓉給馬長山也盛了碗飯。
“不了，天明，我回家吃！”
“長山叔，您就別客氣了，我一時半會兒的也看不完，再說了，回家還有山珍海味啊！”
小蓉遞過來一碗飯。
“叔，夠呢！”
馬長山?jīng)]再推辭，接過碗筷。
“一共十三家，真不知道他們是咋想的。”
李天明笑了笑沒說話，看著那份名單，上面還有每家退股，要折抵的錢數(shù)。
李學(xué)成排在了第一個，后面是……
李學(xué)柏！
當(dāng)初因為包庇二狗子，李學(xué)柏被判了五年，人就在寧固鎮(zhèn)的勞改農(nóng)場呢。
還有……
杜立德！
這下好，省得杜家人以后還跟著占便宜。
其他十戶里面大多都是外姓。
“曉雨，等會兒算一下，把錢給長山叔，叔，辛苦您給每家送去，我就不出面了。”
馬長山點點頭：“天明，要是有難處的話……”
十三戶要退股，加在一起也有不少錢了。
可這點兒錢對李天明而言，根本不算個啥。
他這些年拿到的分紅，一個柜子都快放不下了。
“長山叔，還有這個。”
李天明說著，拿出了一張紙。
“這是退股協(xié)議，誰家要退的，讓他們在上面簽字。”
這事得落在紙面上，省得以后再麻煩。
“行！”
馬長山把協(xié)議收好，雖然不知道李天明到底是咋想的，可這小子做事一向有根底。
或許……
還真有辦法過了這一關(guā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