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常眼瞼垂下淡淡的陰影，聲音有微微的發澀：“他就那么好？”
馮婞：“也沒有那么好，就一般好吧，就是比其他兒郎要好點。”
沈知常：“可他能做的我也能。他不想與你有孩子，可別人卻沒那樣的顧慮，你為何就不能考慮一下別人？”
馮婞：“這個別人，不會是你吧？”
沈知常低啞道：“是我，又有何不可？”
馮婞震驚：“你這如意算盤打得也太好了，你把大雍一分為二，跟我各管各的，你再跟我生個兒子，將來你兒子接我的班，不就又合為一家了。”
沈知常：“……”
沈知常道：“我只是在跟你說感情的事，不涉利益。”
馮婞：“可惜我們沒有感情可說。”
他一直以來維持著的風度和他隱忍著的情緒，因著她一句一句過分清醒的話，就快到了潰散的邊緣，沈知常閉了閉眼，深吸了兩口氣，還是沒壓下那股子浮躁感，眼眶泛上一股紅意：“為什么你跟他就可以有，跟我就不可以有？”
他甚至有些不可控地傾身朝她靠來，嘴里說著不甘的話：“他到底哪里好？我到底哪里不如他！”
他手指緊緊捻著石壁，用力到指節發白：“明明我比他更早遇見你，明明我可以比他更加珍重你！一開始我就不會傷害你，你想做的事我也不會阻止你！你有你的野心，我有我的圖謀，明明我們才是更相配的！”
馮婞：“……”
大抵他從未在誰面前這樣失態過，他知道自己這樣只會顯得更加的狼狽，像一個徹徹底底的輸家。
可是，又能怎么樣呢。
沈知常聲音嘶啞：“你為什么就不能，多看我一眼呢？你為什么就不能退而求其次呢？”
馮婞：“……”
沈知常咬著牙低低道：“明明，你本該是屬于我的。他如今擁有的一切，都本該是屬于我的。要是沒有他，可能我們會是夫妻，可能我們會相愛，甚至可能我們會有孩子。我不奢求其他，我只想你看看我。”
沈知常幾乎帶著一絲絲哀求的語氣道：“馮婞，你看看我，可好？”
馮婞正看著他，也不知是他逆著微弱的火光還是怎么的，她看得眼睛有些發花。
這永安王在她看來也變得有些不真切。
壁上的燈火依舊安靜地燃燒著，只是那燈芯火苗滋溜閃爍了一下，冒著一抹白煙，轉瞬消失在空氣里。
燃燒了這么久，那白煙淡到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，因而無人察覺。
一切看起來沒有絲毫變化，空氣中也沒有任何可疑的氣味，但就是無形之中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悄然擴散。
他一直在求她多看看他，認真看看他，馮婞拉開視線看了看石壁醒醒眼，再回眸看他時，總算把人看清。
那一刻，沈知常非常清晰地看見她對自己的眼神由警醒變得有些柔軟放松，她嘆道：“你來了。”
沈知常很清楚，她應該是看錯人了，把眼前人看成了心中人。
而她在他眼中，卻沒有什么變化，因為對他來說，眼前人即是心中人。
沈知常也很恍惚，等他切身感受到異常時，他也口干舌燥，蠢蠢欲動，連呼吸都是灼熱的。
他順勢應道：“是，我來了。”
不枉他以身入局，之前種種皆是試探，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，放松她的警惕，唯有當下，才是他的目的。
這宮廷秘制的灼情丹，無色無味，揮散于無形，卻能潤物細無聲，聽說能讓人黃粱一夢，與所愛之人夢中歡一場。
他也是第一次切身感受。
唯有此法，才能讓她接納他，他們之間才能有進一步的可能。他們才可能站在同一個陣營。
他心里想要宏圖霸業，可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，他也想要她。
一旦這樣的念頭生根發芽，他便再難遏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