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意到眾人皆是一臉無語，周建業眼睛一瞪，拐進勁兒涌上心頭，板著臉，瞪著眼，除了寧染，所有人都不例外，一人一眼。
“你們都什么表情？”
“你們覺得我在胡說八道嗎？”
“我告訴你們，寧染就是我親孫女，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，寧染也是我親孫女！”
眾人：“……”
這小老頭真有意思，說著說著，還給自己說信了！
陳淑華給了丈夫一個眼神，低聲開口：“建安，大哥這樣…你就不準備說點什么嗎？”
周建安嘴角艱難地扯了扯，“大哥，不是我們覺得你在胡說八道，你本來就是在胡說八道，清靈在京都中心醫院出生，寧染是江城人，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地方，請問怎么搞混？”
周建業壓根聽不進去一點，惡狠狠地瞪著眼，“我不管，寧染就是我孫女！”
周建安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，“大哥，你正常一點行不行？你不能因為寧染這丫頭長得好看，你就強行把她賴成你孫女吧？”
“什么叫賴？”
周建業滿臉不悅，“這是事實，事實的事，事實的實！”
眼見說不通，周建安扭頭看向寧染，“丫頭，你愿意當我大哥的孫女嗎？”
寧染螓首輕搖，毫不猶豫地說出三個字，“不愿意?！?/p>
“誒？”
周建業急了，“寧染，你為什么不愿意當我孫女？我可能當父親不太優秀，但當爺爺，我自認為還是很優秀的，要不，你再考慮考慮？”
寧染再次搖了搖頭，“周爺爺，我叫一聲爺爺是出于禮貌，但這并代表我是你孫女，我要是承認自己是你孫女，豈不是幫我爸爸認了個爹？”
此話一出，眾人紛紛笑了起來。
周建業一臉尷尬地解釋道：“我不是這個意思，我只想認你當孫女，不想當你爸爸當兒子……”
寧染輕嘆，“周爺爺，強扭的瓜不甜?！?/p>
“管它甜不甜，解渴就行。”
“您…真執拗?！?/p>
寧染沒再說什么，給了陳洛一個眼神。
陳洛適時出聲，“周爺爺，我和寧染從小一起長大，她決定的事情沒人可以改變，包括她媽媽也不行，她不想認您這個爺爺，您也勉強不來，好歹現在寧染還叫您一聲周爺爺，您再這么強求下去，恐怕她以后不會再叫您周爺爺?！?/p>
“不叫周爺爺叫什么？”
“周建業?！?/p>
“……”
注意到周建業錯愕的神色，陳洛歉意一笑，“寧染從小就是這種性格，她要是不喜歡一個人，無論對方是誰，無論對方什么身份，什么年紀，她都會直接稱呼對方的名字?！?/p>
既然事不可為，周建業也不敢再勉強，生怕給寧染留下來什么負面印象，“我剛才就是開個玩笑，你們怎么還當真了？”
眾人：“……”
什么話，都是這個小老頭說的！
周建安嘴角一扯，“大哥，我終于知道為什么你是大哥，我是弟弟了?！?/p>
周建業面露詫異，“為什么？”
周建安在面前的石桌上輕輕敲擊，敲一下，說出一個字，“因為你不要臉！”
周建業：“……”
下一秒，他騰地一下站起身。
周建安絲毫不慫，跟著起身。
兩個小老頭大眼瞪小眼，誰也不服誰。
眼看就要干仗之際，寧染突然來了句，“安安靜靜地看花不好嗎？為什么非得吵架呢？”
周建安急忙甩鍋，“丫頭，這可不是我要跟他吵，主要是他太不要臉了，連我這個親弟弟都有點看不下去?！?/p>
“今天之前我覺得陳洛最不要臉，但現在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，山外有山，原來人可以不要臉到這種程度，真是小刀拉了牛屁股，開了眼了！”
“咳…咳咳……”
陳洛神情微妙，“師父，您和周爺爺吵架扯上我干什么？我哪里不要臉了？”
周建安尷尬一笑，這才意識到說錯了話，連忙找補道：“陳洛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你別誤會，千萬別誤會，我只是想表達一個觀點，我大哥不要臉?！?/p>
“放屁！”
周建業被氣得臉紅脖子粗，“寧染，別聽你師父擱這胡說八道，我要臉，我最要臉了。”
寧染清眸中閃著無奈，“還吵？”
簡簡單單的兩個字，讓周建業和周建安瞬間熄火，互瞪一眼后，各自背過身去坐下。
這一幕，看得陳淑華嘖嘖稱奇。
以往這兄弟倆吵架，不吵上個把小時壓根不會停，她不是沒勸過，但根本勸不住，久而久之，每次兄弟倆發生爭吵時，她只會在一旁觀看，等兩人吵累了以后才會對兩人各自安撫幾句。
可現在……
寧染三言兩語間，就讓正在氣頭上的兩人停止了爭吵，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。
周建安深吸一口氣，“丫頭，你叫我大哥為周爺爺，但你還從來沒叫過我一聲爺爺，來叫一聲爺爺讓我聽聽?！?/p>
“不要?！?/p>
對于這個要求，寧染果斷拒絕。
周建安面容苦澀，“為什么?。磕愣寄芙形掖蟾鐬橹軤敔?，為什么不能叫我這個師父為爺爺？”
寧染清聲道：“師父，你是我師父，師父就是師父，我如果叫你爺爺，關系會徹底亂套，您想要孫女，可以催一下周平安和師姐，讓他們兩個加把勁兒，早點開始研究人類文明傳承的大事，這樣您就可以早日抱上孫女，早日聽到孫女叫您爺爺。”
周平安：“？？？”
李青苗：“？？？”
早點開始研究人類文明傳承的大事？
兩人都是那種常年沉浸在數學領域之中的人，平時基本不上網，所以并不理解寧染這句話的意思，對視過后，兩人皆是一頭霧水。
周建業，周建安，陳淑華，這三個上了年紀的人，也不理解其中含義。
唯有陳洛心知肚明，默默地垂下頭，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。
看來，以后必須要限制這個小東西的上網時長。
不然，她好的也學，不好的也學。
瞅瞅。
現在連人類文明傳承這個名詞都整上了，再這樣下去，她以后指不定嘴里還會蹦出什么驚天地泣鬼神的話。
李青苗起身來到涼亭另一側，挨著寧染坐下，“染染，人類文明傳承的大事是什么事？你可以說的直白一點嗎？”
聽到‘染染’這個稱呼，寧染眸中劃過一抹無奈，這已經不是李青苗第一次這么稱呼她，自從她拜周建安為師以后，李青苗就改口叫她染染。
有一說一，她非常不喜歡這個稱呼，染染…怎么聽，都像是小孩子！
“師姐，你可以不叫我染染嗎？”
“好的，染染?！?/p>
寧染眼中飄著無奈，但也沒有太過糾結，借著剛才李青苗的問題，反問道：“師姐，你覺得人類文明是如何傳承的呢？”
“這還用說，人類文明之所以傳承到今天，主要就是靠著一代又一代的人在各種領域積極探索……”
寧染聽到想要的答案以后，輕聲打斷：“沒錯，人類文明之所以能傳承到今天，主要一代又一代人，有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前赴后繼，人類文明的燈才會越來越璀璨?！?/p>
“其中，最重要的一點，也是最不可或缺的一點，就是人，這個世界上有人，才會有文明。”
說到這，寧染說出終極問題，“師姐，你知道人是怎么來的嗎？”
“人是怎么來的？”
李青苗被問住了，遲疑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給出一個猜測答案，“人是…生的？”
“對！”
寧染肯定地點了點頭，“我剛才說人類文明傳承的大事，其實就是生孩子，你和周平安早點要個孩子，這樣師父就不會再讓逼著我叫他爺爺了。”
李青苗瞬間鬧了個大紅臉，“寧染，你…怎么能說出這種羞人的話，我和平安八字還沒一撇，短時間內生不了的……”
“這么正經的事情，哪里羞人了？”
寧染的腦回路和李青苗完全不在一個次元，莫名其妙地盯著她，“八字撇不撇，關生孩子什么事？只要你們愿意一起睡覺，就可以生孩子啊?！?/p>
“我……”
“師姐，這一點你就要跟我學，我比你小這么多，但我已經非常積極地在和陳洛生孩子，這段時間我們光是去酒店開房都有好幾次。”
“……”
傻眼的不止李青苗，在場所有人皆是如此。
他們看向陳洛的目光，九分古怪，一分不善。
這么漂亮的小姑娘，這小子是怎么下得去手的??？！
陳洛只覺得眼前一黑，“寧染，你在胡說什么呢？”
寧染腦袋一勾，“我什么也沒說，什么也沒說。”
陳洛氣得肺都要炸了，對著眾人解釋道：“我和寧染雖然確實去了酒店開房，但我們什么也沒做，我們兩個清清白白?！?/p>
“切…”
“呵…”
“嗤…”
“呸…”
“搞笑！”
這會兒，陳洛真是啞巴吃黃連，有苦說不出。
丸辣！
這下，他正人君子的形象徹底毀了！
無奈之下，陳洛只好朝著周建安投去求助的目光，“師父，別人不相信我，您可一定要相信我啊?！?/p>
周建安胡須抖動，“相信你什么？”
“相信我和寧染清清白白?！?/p>
不等周建安再出聲，寧染便對著李青苗眨了眨眼，“師姐，你以后準備生幾個？我準備生八個。”
八個？
所有人眼睛瞪得溜圓。
周建安咬著牙瞪著陳洛，“這邊生八個，你這還清清白白呢？”
陳洛：“……”
陳淑華板著臉，語氣中帶著一絲訓斥，“陳洛，男孩子首先要有擔當，你和寧染現在已經是成年人，有些事情可以做，但你必須要負起相對應的責任！”
她語氣一頓，目光中滿是質問之意，“我問你，你和寧染還清清白白嗎？”
“我……”
陳洛對上師母的眼神，無力地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寧染來到陳洛身側，“師母，不管您相不相信，事實就是事實，清白就是清白，我和陳洛確實清清白白?！?/p>
“清清白白？”
陳淑華神情復雜，走上前拉住寧染的小手，“你和陳洛都已經去了酒店，哪里還清白？你都要給生八個孩子，還清白著呢？”
寧染蹙著眉，“師母，您的話…有點前后矛盾?！?/p>
“哪里矛盾了？”
“生孩子和清白有什么必要的關系嗎？就算我給陳洛生八個孩子，我們依舊是清白的，清清白白生八個，不可以嗎？”
眾人：“……”
清清白白生八個？
好家伙！
他們直呼好家伙！
如此清奇的觀點，讓在場的幾人全都陷入了沉默。
生孩子？
清白？
他們活了這么多年，還是頭一次知道這兩個詞可以同時存在，神情一個比一個古怪。
陳洛碰了碰寧染的胳膊，“什么清清白白生八個？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？我們本來就是清白的，被你這么一說，誰還會相信我們是清白的？”
寧染清眸眨巴眨，“生八個還不行？要不…生九個？”
陳洛崩潰地閉上眼睛。
這理解能力……
滿昏?。。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