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老夫人丟下這話，甩甩手就起身離開了。
顧傾城看看時間不早了，盛時愿還要送她回家后才回去，也不便耽誤，只好收下了傳家寶。
她們上車不久，陸景御就趴在媽媽懷里睡著了。
盛時愿見兒子睡得沉，這才低聲跟傾城聊天。
“媽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她估計早就想把這套首飾送給你，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適的時機，拉不下臉面。她心里，早就認可你了。”
顧傾城攥著手里價值連城的珠寶，聞言微微一笑，“我明白的，誰對我怎樣，我心里都清楚。”
她不是鈍感力十足的傻白甜，相反，她向來感覺敏銳。
跟陸君堯在一起后，她之所以屢次被老太太刁難卻并未放在心上，就是因為早看出老太太刀子嘴豆腐心。
從她們私下里達成三年之約時，她潛意識中就知道，老太太其實已經妥協了。
否則，以老太太幾十年豪門主母的段位，真要拆散他們，不說易如反掌，但基本也毫無懸念。
“你心里清楚就好，反正現在什么都別多想，安安心心養(yǎng)胎，等著當媽媽就行了。君堯那里你也別太擔心，他有了你跟孩子，無論如何都不會大意或放棄，你們一定能恩恩愛愛到白頭。”
顧傾城也這么認為，感激地道謝。
妯娌倆聊了許多懷孕的事，盛時愿確實經驗豐富，跟傾城說了不少緩解孕吐的小妙招。
……
顧傾城到家，剛進門，微信視頻就打來了。
顧傾城舉起手機接通，皺眉不悅地問：“這都十點多了，你怎么還沒睡？是要我過去監(jiān)督嗎？”
陸君堯側躺著，半邊俊臉都被枕頭埋住，眉眼溫順，一副牲畜無害的模樣。
“別生氣，跟你聊完就睡。”他溫溫柔柔，語調寵溺，“晚飯吃得開不開心，老太太沒為難你吧？”
顧傾城勾唇，傲嬌一笑，“你也太小看我了，我若真心想收買人心，還沒有誰拿不下來的。”
“呵，你還嘚瑟起來。”
“哎……”顧傾城裝模作樣地一聲嘆息，“嘚瑟不至于，但母憑子貴倒是真的，想不到我一向自詡獨立自強，以事業(yè)為重的新時代女性，還是被子宮的價值束縛住了。”
陸醫(yī)生笑問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拿起手里的錦盒晃了晃，“知道這是什么嗎？”
陸君堯看向錦盒，沒懂，“什么？”
“我打開你看看。”顧傾城到沙發(fā)前坐下，將錦盒小心放在茶幾上，打開盒蓋，手機鏡頭對準，“你看，據說是你們陸家的傳家寶，大嫂結婚時也有一套，這一套是留著給你的老婆——唔，但因為我入不了老太太的眼，所以一直壓著，如今母憑子貴，我才夠資格繼承。”
顧傾城陰陽怪氣，又是調侃又是自嘲。
陸君堯通過手機鏡頭看向那套祖母綠，再聽老婆拿腔捏調，忍不住失笑：“看來你不稀罕這傳家寶。”
“價值連城，當然稀罕。”顧傾城故意說反話，還要繼續(xù)自嘲下去，“萬一我們生的是兒子，那以后兒媳的見面禮就不用我花錢了呀，就這么一代代傳下去。”
“……”陸君堯笑到俊臉都在屏幕里消失了。
“那要是女兒呢？你就不給了？”他故意問。
顧傾城說：“如果是女兒，那我打拼的一切都是她的。”
陸醫(yī)生憧憬:“其實我也想要女兒，像你這樣聰明漂亮，乖巧懂事，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，老父親省心又省力，想想就幸福。”
曾經的京城第一名媛有多令人羨慕，陸君堯早有耳聞。
而他自己，從小就是刺頭，長大后更是個混不吝的——他可不想生一個自己的翻版，把自己氣得要死。
顧傾城知道丈夫在想什么，冷哼了聲：“你就不怕，女兒也是刺頭，像個小太妹，比男孩更頭疼？”
陸君堯皺眉，“這……不至于吧？”
都說生孩子就像開盲盒，全憑運氣。
又說基因回歸均值，哪怕父母都很優(yōu)秀，也不能完全避免孩子是個魔頭。
顧傾城的想法很簡單。
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就行了，男孩女孩無所謂，優(yōu)不優(yōu)秀無所謂。
反正，站在祖上幾代的肩膀上，只要孩子將來三觀正，懂是非，他就足以一生富貴，盡享榮華。
————
陸君堯陪著老婆去產檢前，特意換回自己的衣服，打扮得很精神。
“跟寶寶第一次見面，得形象好點，給寶寶留個好印象。”他一邊整理著儀表妝容，一邊滿懷期待。
顧傾城反胃不舒服，正拿著個檸檬湊在鼻端。
說來也神奇，聞著檸檬的味道，真就不惡心了。
聽丈夫絮絮叨叨，她笑著吐槽：“你當個爸爸，還當出明星的感覺了，居然有偶像包袱。”
陸君堯瘦了很多，顯得五官更加深邃立體。
但他的笑容卻越來越溫柔寵溺。
“那是，爸爸要做好表率。”
顧傾城聞著檸檬，閉眼深吸一口氣，感受著蘋果酸和檸檬酸沁入心脾的滋味，舒服極了。
陸君堯轉過身正好看到這一幕，哭笑不得：“你知道你這像什么嗎？”
“抽大煙，還是抽上頭的那種……”顧傾城吐出一口氣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，解釋說，“大嫂跟我講的方法，挺有用的！我昨天在孕媽論壇看到，還有人懷孕后喜歡聞車尾氣，我試過了，不行——但檸檬的味道我很喜歡。”
陸君堯雖是醫(yī)生，但對婦產科的那些事算是門外漢。
聽傾城這么說，他萬分慶幸自己老婆鐘愛的只是檸檬，而不是車尾氣。
不然他擔心老婆天天去站大街，追著車尾氣聞，到時候生下個怪胎。
做B超時，許落顏果然也來了。
看到屏幕上那小小一團，她比陸君堯還激動。
“好可愛啊，像一粒小豆子，傾城你快看，是橢圓形的！”
許落顏話音未落，B超醫(yī)生突然抬抬手，示意他們安靜：“噓……等等！”
幾人一愣，全都噤聲。
陸君堯跟顧傾城同時緊張起來，兩人互相看了眼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醫(yī)生……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醫(yī)生沒有馬上回答，只是一手移動著B超探頭，另一手在電腦上操作圖像變動。
B超室瞬間鴉雀無聲。
顧傾城一瞬間心提到嗓子眼，下意識抬頭看向屏幕，“醫(yī)生，到底——”
“有兩個胎芽，我要叫同事過來再確認下。”她話沒問完，醫(yī)生突然打斷，而后按下內線。
許落顏吃驚地瞪大眼，看向他倆：“兩個胎芽？什么意思？是說雙胞胎嗎？”
許落顏不懂這些，只憑著常識判斷。
雙胞胎？！
顧傾城跟陸君堯再次眼眸對上，同樣既詫異又驚喜！
很快，又有位B超醫(yī)生進來。
兩人盯著屏幕一陣研究，繼而臉色露出欣喜，“陸主任，恭喜！嫂子懷的是雙胞胎，同卵雙胞胎，就是一個孕囊里有兩個胎芽。”
“啊，天啊！”顧傾城驚訝地捂嘴，不敢相信！
是之前流掉的那個寶寶，又回來了！回來了！
陸君堯俊臉激動，兩頰都微微顫抖，眼眸緊盯著電腦屏幕，聽醫(yī)生講解。
“你看，兩個胎芽都能看見了，胎心還不明顯，不過這也算正常，畢竟雙胎發(fā)育比單胎是會稍稍遲緩點，可以等過幾天再來做一次B超。同卵雙胞胎，性別相同，樣貌也極為相似，但相對來說，孕期風險也會大一些，所以孕婦要務必小心謹慎。”
陸君堯盯著屏幕，看著那上面可可愛愛的橢圓球，想象著那若是一雙小棉襖，激動欣喜得熱淚盈眶。
“好，我們會多加注意，那今天檢查的結果——”
“一切正常，注意加強營養(yǎng)，如果孕吐嚴重，也要及時看醫(yī)生。”
許落顏走到檢查床邊握著顧傾城的手，兩人高興得語無倫次。
陸君堯跟醫(yī)生溝通完后，B超檢查也結束了，醫(yī)生撤回探頭。
許落顏抽了紙巾幫傾城擦拭腹部，又扶著她起身，“你以后可要小心再小心，千萬不能有一丁點閃失。”
陸君堯深吸一口氣，等情緒平復了些，轉過身來抱住妻子，在她額頭深情一吻，“傾城，謝謝你，辛苦你。”
當一個女人愿意生兒育女時，那是對兩人愛情最浪漫最美好的詮釋。
但懷孕何其艱辛，生產更是九死一生。
何況他的妻子懷雙胎，讓人激動欣喜時，也意味著會更冒險，更辛苦。
所以陸君堯不光是興奮激動，還有更多的心疼與擔憂。
顧傾城抬眸，見他眼眶泛紅，不禁笑著打趣：“你是害怕生兩個兒子會吵得你不得安寧，嚇哭了吧？”
陸君堯笑著糾正，很嚴肅地糾正：“一定會是兩個女兒！肯定是！”
B超醫(yī)生忍不住插話：“陸主任，這可不一定，男女比率各一半。”
許落顏說：“你們這么好奇，可以提前看看性別呀，方便準備母嬰用品。”
顧傾城搖頭：“不看，我要等拆盲盒。”
陸君堯心情太復雜了，盯著老婆一聲一聲嘆息，但不是消極負能量的那種。
他是覺得老天待自己不薄，稍稍給了他一點苦頭，馬上就送來一個大驚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