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，唐卿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，不過，表情并未有什么變化，而是眉毛揚起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死神？”

    將這些看在眼里，楊毅淡然一笑：“不用裝了！我已經全部知道，不出意外，你和韓福明是一起的，楚天南、周釗就是被他所殺，而你的目的是將我們全部殺死。”

    唐卿歌哼道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還需要我全部說出來？也好，不說出來，你肯定不會死心！”

    楊毅向前一步，雙目如電：“不出意外，咱們九人陷入了一處時空折痕，在這里，時間會形成一個循環，槍響開始，九人中死亡八個結束。”

    唐卿歌皺眉：“你說什么，我聽不懂！”

    楊毅道：“不管你是偽裝，還是真聽不懂，我都解釋一下，這樣的循環，我已經經歷了三次，就是通過這三次，確定了你的身份，以及和韓福明的關系。現在我就詳細說說，這三次循環，你們到底是如何殺人，又如何行動的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次，楚天南二人去后門，韓福明偷襲，將班長殺死，自己偽裝重傷。”

    “你和周釗走在最后，檢查女廁所的時候，只要裝做發現了什么，周釗肯定會沖過來，然后……輕松就能將其殺死！”

    “再往后，閆佳佳背著“重傷”的韓福明，后者找機會，刺穿了趙樂的后心，趙樂以為閆佳佳所為，暴怒之下，將其殺死……”

    “這時，只要你恰如其分的出現，加以蠱惑的話，很容易讓后者以為，我是幕后的真兇。畢竟，趙樂對我的話，言聽計從，我也當著眾人面，專門交代過……于是，有了閆佳佳臨死前寫了字條，誣陷我，讓張心遠暴怒的場景。”

    “當然……這個字條，是不是閆佳佳所寫，她是活著，還是死后受到控制，都不好說，擁有控尸能力，就算真死了，也很難察覺出來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最后，應該是沈月心發現了你的身份，動用全部力量，將你斬殺，而作為舔狗的韓福明，見你死亡，再忍不住，拔槍偷襲！”

    緩緩踱步，楊毅將自己的推斷全部說了出來。

    “第二次循環，我跟在楚天南、韓福明身后，你沒了機會，便一直沒動手，直到進了衛生間。”

    “不出意外，閆佳佳、周釗，是被你騙到女廁殺死的，楚天南則是進入了男廁后，被韓福明偷襲，重蹈了之前的覆轍。”

    “殺死眾人后，你跑回去找到張心遠，說我是殺人兇手，他自然立刻義憤填膺的沖了過來。當時所有人都死了，就我活著，很難解釋，只能動手。張心遠死后，你偷襲殺死了趙樂，想要殺沈月心的時候，再次被她反殺！”

    “不過，沈月心也受了重傷，這時，裝傷的韓福明，見你死亡，再次開槍偷襲！”

    “然后，第三次循環開始，因為我一直盯著你，讓你沒了出手的機會，韓福明殺死楚天南后，打開后門，趁我們過來的功夫，繞過咖啡館第二期的長廊，藏到了衛生間，在周釗獨自檢查時，將其殺死。”

    “這也是為什么，這位，前兩次死在女廁，而這次死在男廁的原因！”

    “至于韓福明現在去了哪里，不出意外，肯定按照原路返回，十之八九，會告訴張心遠，我是兇手，然后趁這家伙失去理智的時候，偷襲殺死閆佳佳、趙樂等人！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唐卿歌眼睛瞇起。

    “雖然不知道，這樣的循環，你帶沒帶記憶，但我可以肯定，你必然知道些什么，知道如何才能脫離這個時間折痕，不然，不可能主動殺人！”

    楊毅目光炯炯的看過來。

    解釋這么多，自然不是廢話，是想從對方口中知道，如何才能脫離。

    不然，就算將眼前這位殺死，也最多重新回到20:11分，而不是徹底離開，救下所有人。

    “呵呵！”

    見他的推斷無懈可擊，知道繼續隱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，唐卿歌輕輕一笑：“不錯，我知道循環，也知道時空折痕，甚至每次循環，都有一部分記憶殘留！只是沒想到，你竟然也有，而且還是完整記憶，猜的不錯……你才是那位鏡面管理局的特警，張振只是你放出來的障眼法吧！”

    能夠接連殺人，自然是知道循環的奧秘，雖然每次循環過后，只有一小部分記憶殘留，卻也能猜出大概，應該都被眼前這位破壞了！

    對方能夠絲毫不受影響，擁有完整記憶，除了那位特警，實在想不到其他人。

    原來所有人都被他耍了……

    楊毅皺眉：“一部分記憶？”

    之前就覺得奇怪，為何三次循環，對方每次都能趨吉避兇，躲過自己，鬧了半天，不光他有記憶，對方也有！

    只不過，不是完整的，才沒將他認出來。

    不然，第二次循環的時候，就應該知道他的身份了。

    吐出一口氣，楊毅緊盯過來：“既然你知道循環，那如何才能逃離？”

    這才是最重要的。

    不然，找到兇手也沒任何意義。

    嗤笑一聲，唐卿歌一雙秀目眨了眨：“你不阻止我的話，我早就成功了！只要將你們全都殺死，就能離開！”

    楊毅冷哼：“不用騙我，八人死亡是開啟循環的方法，并非脫離！”

    從之前的規律看，除了他，其他人全部死亡，循環開始，與時間無關，和槍聲有沒有關系，目前還不確定。

    唐卿歌道：“那是因為八人，并不全是我殺的！”

    楊毅皺眉：“你的意思……只有一個人，殺死所有，才能結束循環？”

    唐卿歌點頭：“鏡面世界，擁有無數時空折痕，每一個激活的條件都不相同，最簡單的逃脫方法就是……所有人都死！因為，時間本身是不存在的，有生命才變得有意義，只有這個主體不在，循環才能結束。”

    楊毅眼睛瞇起。

    雖覺得對方在胡扯，但不得不說，有一定的道理。

    他看過相關的書籍，微觀尺寸上，量子是無序的，如果有一架微觀攝像機，拍攝一段時間的量子運動，無論倒放，還是正放，沒人能夠分辨出來差別。

    因此，時間在微觀世界，根本不存在，所以，鋼鐵俠等人，才能借助微觀世界，穿回過去，盜取寶石。

    同理，鏡面世界，只隨現實世界變化，沒有生命就等于沒有時間流動……所謂的循環，自然就不存在了！

    “沒有主體，循環才會結束，表示……不僅其他八人會死，你也要死！”

    楊毅道。

    唐卿歌嗤笑：“你可知道我為何叫死神？”

    對方已經知道她的身份，繼續偽裝，已然沒意義，還不如開口承認。

    楊毅一愣。

    這個，他還真不知道。

    唐卿歌道：“因為我本來就是死人啊！”

    話音結束，女孩“噗通！”一聲倒在地上，身體已然變得僵硬，死氣彌漫。

    楊毅連忙來到跟前，手指搭了過去——沒有一點體溫，仿佛死了許久，肌肉呈現青灰色，呼吸、心跳，全都停止。

    和死人一模一樣！

    “這……”楊毅徹底懵了。

    見過控尸人，見過影怪，這兩種，盡管匪夷所思，卻還有規律可循，眼前這個，太不可思議了。

    與活人沒有半點差別，說死就死……怎么做到的？

    仔細檢查了一遍，找不到對方半點活著的氣息，楊毅懶得糾結，一聲冷哼，匕首出現在掌心，對著這位唐卿歌的脖子就斬了過去。

    管你是不是裝的，先砍掉腦袋再說，這樣，就算想活……肯定也活不了了！

    撲哧！

    匕首鋒利，配合他四萬多斤的力量，只一下，后者的腦袋就被切了下來，滾落在地。

    咕咕咕！

    看起來僵硬血液凝固的尸體，伴隨頭顱掉落，鮮血不停流淌，可能這位【死神】做夢都沒想到，眼前這家伙，如此小心，明明已經死了，還要鞭尸……

    正打算再捅幾刀，讓這家伙死的更徹底一些，就聽到廁所門前，響起了顫抖、不可思議的聲音：“啊……楊毅，你干什么！”

    楊毅抬頭，這才發現，張心遠不知何時已經來了，剛巧看到了自己將對方頭顱砍掉的一幕。

    “哦，殺人！”

    知道解釋沒用，楊毅淡淡回答。

    前兩次沒有直接證據，對方都不依不饒，現在親眼看到他砍掉腦袋，怎么可能再相信解釋？

    與其浪費口舌，還不如承認算了……

    “你！”

    瞳孔收縮，張心遠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
    還以為對方會解釋兩句，做夢都沒想到這么果斷，身體一轉，大步向前沖去。

    “這……”

    楊毅一呆。

    前兩次，他一直否認，對方不依不饒，恨不得將他剁碎了，這次，直接承認，反倒沒有二話，轉身就逃……

    欺善怕惡，果然是人的天性。

    否認，氣勢自然弱了，直接承認，對方反而認為你是殺人狂魔，不由自主心底敬畏。

    “給我留下吧！”

    懶得繼續多說，楊毅站起身來，輕輕一晃，剎那間來到張心遠身后，匕首破空。

    撲哧！

    扎入他的后心。

    張心遠眼睛瞪大，緩緩轉身，做夢都沒想到，就這樣被殺。

    噗通！

    尸體趴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既然怎么折騰，都會死在自己手里，就沒必要說這么多廢話，出現這么多爭執了！

    不出意外，很快就會刷新！

    也不算是殺人犯。

    殺死對方，楊毅幾步來到跟前，沉吟了一下，將他脖子上的短劍取了下來，隨手塞進儲物箱。

    這東西連自己的皮膚都能刺破，價值之高，不低于那塊隕石，先拿到再說。

    做完這些，楊毅也不停歇，急速向撿到耳墜的包間沖了過去。

    不出意外，這就是最后的決戰現場，韓福明肯定在這！

    果然，還沒來到跟前，劇烈的元能波動再次傳來，戰斗已然開始。

    幾個呼吸過后，來到了包間，和第二次看到的一樣，滿地的尸體。

    閆佳佳死在了包間的衛生間內，趙樂躺在桌子邊上，沈月心與韓福明，同時躺在廊道的深處，兩人都身受重傷，眼見快要活不成了。

    楊毅皺眉。

    趙樂已然突破恐怖級，閆佳佳雖然沒達到這種級別，也是天涯大學有名的天才，戰斗力非凡。

    二人連同恐怖中期的沈月心，聯手都不是韓福明的對手……有點不對勁吧！

    唐卿歌是死神，將幾人輕松殺死，可以理解，這位，據他所致，連恐怖級都沒達到，怎么擁有這么強大的戰斗力？

    仔細回憶剛才與唐卿歌的交流，瞳孔陡然一縮。

    “剛才她說，之所以無法解除循環，是因為八人，并不全是她殺的……當時就覺得，除了她，還有韓福明動的手，所以才會有此感慨！而如果……韓福明和她，是同一個人呢？”

    按照她的說辭，只有她親手殺了剩下的八個人，才能逃離此地，那么……為何還讓韓福明動手？

    明顯與這個話語相悖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韓福明，也是她！

    也就是說，不遠處躺著的這位，并不是什么“舔狗”，也不是盲目崇拜，而是和唐卿歌一樣，是【死神】的一部分！

    就好像自己的分身一樣！

    對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，弄出了兩個不同的身體。

    因為是分身，才能迅速溝通，才能每一次都順利躲過自己的觀察！

    吐出一口氣，楊毅拳頭捏緊。

    不愧是遠超惡魔、審判者的大阿卡那牌，手段令人驚駭，就連擁有真實之眼的自己，都沒發現異常。

    “楊毅……”

    正在沉思，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。

    楊毅抬頭看去，隨即看到沈月心掙扎著睜開了眼睛，見他來到，眼中閃過一絲喜悅。

    臨死前，能看到喜歡的人，對她的確是一種恩賜。

    “月心……”

    見她這次，竟然還能睜眼，楊毅有些奇怪，兩步來到跟前，將她扶了起來。

    前兩次，都是才來到跟前，就斷氣了，別說睜眼了，動一下都難。

    看來這次，韓福明接連殺死趙樂、閆佳佳等人，已然受了不輕的傷，不然，不可能讓她的傷勢，比前兩次輕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恐怕不行了……”

    靠在少年的懷里，沈月心聲音隨時都會斷掉：“臨死前，能遇到你，真的很高興……”

    她平時，十分羞澀，但此時，馬上就死，再也不想隱瞞，直接將內心的真實想法說出來。

    “沒事，覺得堅持不住，就早點死，別忍著……”

    楊毅安慰。

    “？？？”

    沈月心一呆，感覺一瞬間被整的不會了。

    她打算表白，本以為，對方就算不同意，也會為了安慰自己而答應，甚至說些動情的話，讓她含笑九泉，不至于留有遺憾，結果……這是什么意思？

    讓我早點死？別忍著？

    這特么是人說的話？

    不是紳士嗎？

    咔嚓！

    就在此時，一側躺著的韓福明，強忍住傷勢，一柄手槍出現在掌心，對少年舉了起來。

    “小心……”

    沈月心掙扎吼道。

    雖然對方沒有那個意思，畢竟是她第一個喜歡的男孩，還是希望他活的更好……

    話音未落，沈月心立刻感到，自己被少年提了起來，一瞬間，自己的腦袋懟到了槍口之上，擋住了子彈的來路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少年淡淡的聲音響起，在耳邊響起：“快點開槍，我趕時間！”

    沈月心：“？？？”

    她快要瘋了。

    山洞的時候，對方溫文爾雅，對她宛如紳士，怎么現在……巴不得她早點死？

    說話氣人也就罷了，直接拿她擋槍口……這特么是人干的事？

    她也不差啊！

    無論容貌、身材，還是出身，大了不敢說，全國能比她更優秀的，幾乎沒有，帝都多少“天才”，都想得到她的垂青，而她連看都不看一眼，結果這位卻……

    本來想表白的，一瞬間徹底沒了心思。

    說實話，不僅她被整的不會了，爬著隨時都會死亡的韓福明也不會了，舉著手槍，不知該扣扳機還是不扣。

    本來想將少年打死，逃脫循環的，結果對方直接將同伴，擋在槍口……

    太狗了吧！

    雖說負心漢不是人，可你這比負心漢還不要臉啊！

    正不知如何是好，就聽到少年不耐煩的聲音響起：“快開槍啊！干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韓福明知道沒有其他選擇，只好扣動扳機。

    嘭！

    子彈射出，立刻刺穿了沈月心的腦袋，強大的后坐力，沖擊而來，讓本就重傷的他，再承受不住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

    眼前一黑，斷絕了呼吸。

    “結束了……”

    這才松了口氣，楊毅閉上眼睛等待回歸。

    雖然不知結束循環的方法是什么，但既然死了這么多人，肯定不能結束，必須回到循環之初，再想辦法阻止。

    等了一會，再次睜開眼睛。

    依舊是滿地的尸體，沈月心依舊在他的懷里。

    而他同樣在咖啡館的包間，不是大廳。

    “這……”

    瞳孔收縮，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，楊毅身體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。

    難道……自己找到兇手，循環就已經結束？

    也就是說，這是最后一次循環？

    一瞬間，楊毅如墜冰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