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化云忽然想起以前師父說過的一句話。
當時，他剛來十幾天，有一次老道長陳錫亮牽著犁地的耕牛歸來。
牛尾亂擺，驅趕牛背上的蒼蠅，老道士用自來水管噴灑牛背，馬化云用刷子幫老牛刷毛。
老牛一臉享受的臥在地上，發出哞哞的聲音。
道爺一邊噴水，一邊笑著對這個被生活攪的一地雞毛的男人說道：
“《道德經》第二章里說，天下皆知美之為美，斯惡已；皆知善之為善，斯不善已。”
“師父，這是什么意思？”馬化云不明白。
“你看這老牛犁地，對人類而言，是為善，可在老牛眼里，便是大大的惡。你看著蒼蠅，俗稱牛蠅，他們把牛背當成了理想的棲息場所，對于蒼蠅而言，牛背是為美，可蒼蠅在牛和我們眼中，卻是丑，是惡。”
“世界萬物，沒有絕對的善與惡，美與丑，化云啊，以后下山，若是遇到蒼蠅，該打還是要打的。”
“師父，若是打不過呢？”
“化云啊，道德經背到第幾章了？”
“第四十章了，師父。”
……
飯館里，服用過金磐丹的馬化云，緩緩抬起腦袋，不知為何，腦中炸出當年師父隨口而談的話語。
金磐丹，服用者金剛不敗，如同銅皮鐵骨，固若金湯。持續十五分鐘。
飯館里，劉彪手里握著砍刀，一步一步的壓了過來。
用刀背嗑向馬化云的腦袋，噹的一聲。
馬化云不躲不閃，一把掐住劉彪的脖子，眸子里，綻放精光。
“蒼蠅不滅，老牛不安！”
劉彪有些納悶，不明白這犢子嘰嘰歪歪說些什么，刀尖對著馬化云的肚子。
惡狠狠的說道：“放手！！”
馬化云一個大嘴巴子抽了過去！
劉彪一愣，這犢子真不怕死？
“你他媽以為我不敢捅是吧！”
馬化云仍舊不說話，鉚足了勁，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過去！
“臥槽！！”
劉彪一咬牙，一刀捅了進去。
嗯？
扎不進去？
劉彪又使勁捅了幾下，刀子劃破衣服，在難入分毫！如同扎在鐵板上。
還沒等劉彪回過神來，馬化云一拳砸在劉彪鼻梁上，勢大力沉的一拳，讓劉彪噔噔噔的退后幾步，兩道鼻血流下。
“彪哥！”
幾個小弟應聲喊道。
“狗曰的，他衣服里塞的有鋼板！打他頭！干他！”
劉彪捂著鼻子，瘋魔一樣咆哮道。
嗡嗡嗡的，小弟們都圍了過來，七八個握著鋼管的手，敲在馬化云頭上，身上。
阿梅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，抄起一個板凳，就要上去和這幫子天殺的拼命了。
卻被那個坐在角落里的小道爺一把拉住，那個穿著道袍眼神慵懶的年輕人，用下巴指了指前方。
阿梅徹底驚訝了。
只見那個被眾人圍毆的男人，那個曾經一起在公園長椅上你儂我儂的男人，那個上山出家不問紅塵的男人。
他任憑雨點般的攻擊，不躲不閃，用最原始的方式，一拳一拳的還擊。
一個人打六個，處于上風，似乎所有的攻擊，都不能傷他分毫。
他此刻手里奪過一根鋼管，騎在劉彪身上，把他揍的雙手抱頭。
一根日式軍刺泛著寒光，刺向馬化云的后背，或許是用力過猛，馬化云身體只是微微前傾了一下，忽然轉過頭，用腦袋使勁的磕向偷襲者的腦袋。
腦袋撞腦袋，噹的一聲，對方腦門溢出鮮血，眼中布滿不可思議的神色，踉蹌的退后幾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暈了過去，頂部被折彎的軍刺掉在地上。
“跟你們說了，他衣服里有鋼板！打頭！打頭！”
一聲怪叫，剛才被筷子扎傷的黃毛不知從哪撿起一根鋼筋棍，從桌子上跳下來，一下砸在馬化云頭頂。
馬化云回頭一頂，用頭去硬扛，咯嘣一聲，鋼筋棍震顫。
黃毛懵逼，虎口震的生疼，牙齒打顫，跟見了鬼一樣大腦宕機。
馬化云一拳蓋在陷入懵逼的黃毛臉上，撿起地上的鋼筋棍，照著黃毛的膝蓋骨砸了下去！
七個人，不到十分鐘，全部人仰馬翻，滿地哀求。
馬化云環顧四周，傲視群雄！
“打死也算正當防衛！”
一把手槍，從后面頂住了馬化云的后腦勺。
那個穿著勞保服的男人，終于還是忍不住拔槍了。
機擴響起，背后傳來陰冷的聲音：“我著實沒想到，能把金鐘罩，鐵布衫練到這種境界，真能硬扛。了不起，了不起啊。”
“身上穿了鋼板是吧？”
“不過，不知，你腦袋能不能扛得住子彈？”
“小心！”阿梅尖叫。
馬化云冷笑一聲，心說，我他媽吃了金磐丹，從33樓跳下去都沒事，還怕你這區區子彈？
“M9手槍，產自意大利伯萊塔公司，口徑9mm，不知對你腦袋來一下子，是什么效果。”
馬化云緩緩轉過頭，狗哥立馬將手槍頂住他腦門。
“你以為我不敢殺人？”狗哥泰然自若。
“師弟，多長時間了？”馬化云嘴角冷笑，莫名其妙的喊了一句。
一旁雙手攏在柚子里的陳甲木啊了一聲，拿出手機使用指紋解鎖，解鎖失敗，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，再次解鎖。
嗶，解鎖成功。
“哦，才過去7分鐘。”
也就是還有五六分鐘的藥效，足夠收拾這拎著鳥籠裝逼的家伙了。
“開槍。”馬化云淡淡說道。
“啥？”
“開槍，求你了。”馬化云重復道。
“小子，你是不是賭我的槍里沒有子彈？”狗哥有點慌了，奇怪，明明主動權在自已這邊。
“我他媽讓你開槍。聾了？！”馬化云雙手搖晃狗哥的肩膀。
狗哥身子一前一后的晃動，雙手死死的握著槍，拇指壓在扳機上，遲遲不敢按。
開了槍，就真回不去了，就真殺人了啊。
這里是市區，殺人和把人弄殘是兩個性質，或許背后的老板能保住自已，但跑路換身份是少不了。
“不敢開槍你瞎指著什么？”
馬化云伸手，去奪槍。
狗哥手攥的更緊了，爭奪之下，拇指扣動扳機，砰的一聲！
槍響了！
槍口冒出一縷青煙，子彈結結實實的打在馬化云的腦門上。
馬化云腦袋猛然向后一甩，子彈強大的沖擊力，讓他揚起頭。
“不要！！！！”背后傳來阿梅撕心裂肺的尖叫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