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頭不太夠用。周嚴想把襪子脫下來，加上腳趾頭認真算一算，到底有多少人來趟渾水。該說不說，做人做到吳常健這樣，真夠失敗。出點紕漏，敵人，盟友，手下，再加上湊熱鬧占便宜的，都想趁機搞點動作。“人品比我還差！鄙視！”周嚴小聲嘀咕。“什么？”花選峰沒聽清周嚴說什么。“哦，我是說，花總不會單純是出于好心吧？”“要不，您先說條件，然后再說幫忙的事。”花選峰意外：“你既然已經猜到，是王司令先找的我，還不放心？”“不是放心不放心。是值不值得。”“直說吧，我覺得太兇險。”“憑我的能力，別說控制局面，恐怕連參加這場游戲的資格都沒有。”“一開始，我以為能撿點便宜。現在看來，人人都是沖著撿便宜來的，那還怎么玩？”“以花總的能力，都不愿意公開下場，我還是算了。”花錦鵬站起身，坐到離周嚴更近的沙發上。“你是我見過，最自以為是的人！”花錦鵬說道。周嚴一臉不可思議：“不應該啊？你從小到大，從來沒照過鏡子？”“你！”花錦鵬又被氣到。“你真以為自己做的事情很隱秘？三泰市局那兩個警察守在醫院外面”“呵呵，還有第一花魁，現在改姓張了？”周嚴收起笑容，語氣變冷。“花錦鵬，勸你少管閑事。看熱鬧也躲遠點，別濺一身血！”“你威脅我？！”“我不能威脅你？”“嘭嘭嘭”，花選峰敲打皮質沙發的扶手。“周嚴，不要神經過敏。錦鵬，讓他看看我們的籌碼。”花錦鵬伸手打開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，從口袋里拿出u盤插好。操作幾下，把電腦屏幕轉向周嚴。“自己看吧。真不知道你這種人，哪來的自信！”周嚴沒心情和花小三斗嘴，電腦上的東西，讓他汗毛倒豎。足足十幾分鐘，周嚴死死盯著電腦，一言不發。偶爾滑動鼠標，眉頭越皺越緊。終于，花錦鵬伸手把電腦拉回自己面前。“怎么樣？現在知道自己多淺薄了？”“淺你大”“花總，你們早就知道這些，就什么都沒做？”周嚴咽下罵人的話，看向花選峰。“呵呵，正義感？”花選峰似笑非笑。“談不上正義感。人性吧。總不能和畜生一樣。”花選峰臉色陰沉下來：“管不住自己嘴的人，通常不會有好下場。”“還是說，你一定要激怒我？”周嚴深深吸口氣：“隨便！”房間里陷入沉默。花家也在調查器官買賣的事。從最早一份資料看，時間是在兩年前。大部分調查都是圍繞滬上。也有涉及徽省以及江省，魯南的一部分。其中包括元合市的兩家合資醫院。也就是說，在周嚴帶人大鬧元合醫院之前，花家就有確鑿證據，能證明這兩家醫院的犯罪勾當。但他們選擇沉默。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！”最終，還是花選峰首先開口。“呵呵！”周嚴冷笑。“別陰陽怪氣！我三叔說的沒錯。這事情，不是你這種莽夫想的那樣。”花錦鵬不再和周嚴斗氣，在電腦上敲了幾下。“你可以看看。還有些材料，在大伯手上。你想看，自己去找我大伯。”“我們最開始關注這件事，是因為粵海那邊接連出現類似案子。”“當時牽涉到一名臺商的父親，政府方面壓了下來。”“只處理了經辦人和做手術的醫生。沒再深究。”“那個臺商，和我家有點淵源。大伯就安排人查了一下。”“于是發現一個龐大的買賣網絡。”“又通過這個網絡，追查到滬上。事情這才交到三叔手里。”花選峰朝周嚴招招手：“把你的煙給我一支。”周嚴摸出煙，自己抽出一支，然后把整包煙放在花選峰面前。花選峰點上煙，慢慢抽了兩口。“背后牽涉到吳斌，我們去年才知道。”“如果只是這樣，掀出來也沒什么。不難辦。”“難辦的是，那些接受手術的人，單是目前知道的三十多人中，涉及方方面面。”“政商兩界，甚至學術泰斗，社會名流。”“誰都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清楚內情。”“你可以客觀理性的分析，某某人知道，某某人不知道。”“但公眾不會客觀理性的。”“一旦事情公之于眾，會引起多大風波？”“這還只是其中一部分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。”“整個案子，涉及多少人，不敢想象啊！”“如果這些人為自保，為掩蓋真相，聯合反撲，花家都會跟著陪葬！”“現在，這個題目交給你。”“為你所謂的正義，讓王家陪葬，你愿意？王家愿意？”花選峰說的沒錯。義憤是一回事，把自己搭進去。還要連累自己的親人朋友，那是另外一回事。周嚴想弄掉這幫禽獸，也僅限于已掌握情況的這部分。范圍可控，影響有限。如果花家的這些材料在自己手里，周嚴自問，也沒有膽量貿然行事。能做的，也就是交給王書記。不過，這不妨礙周嚴擺臉色給花選峰叔侄看。我不敢，理所當然。你們不敢，那就是禽獸。很合理。花選峰笑了笑。“原本，我可以不管你的死活。”“也許你運氣特別好，捅出多大的簍子，都可以安然無恙呢？”“但你把王家那些傻孩子都拉上，而王家還不知道。我總不能看著。”“花三叔，你真是個好人！”周嚴呲牙，一點笑意也沒有。“別！我可承受不起你叫三叔！”“你的三叔姓童！”花選峰瞇瞇眼睛：“如果我猜的不錯，你找童愛國，是想求他支援吧？”“你的人能和醫院聯系上，恐怕也是童愛國幫忙弄的。”“還有郝部長的兒子你心真黑！”周嚴看天花板，全當沒聽見。花選峰喊自己過來，又拿出這些材料，總不可能只是為了開嘲諷。老東西一定有兩全其美的辦法。也一定是想利用自己。讓自己出頭，他們花家躲在后面。關于這一點，無論花選峰玩出什么花樣，目的都不會改變。“錦鵬認為你的目的，不只是針對器官交易。還想復制吉北”花選峰接下來的話，讓周嚴頭皮一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