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自己的床上，周嚴這一夜睡得踏實。第一次醒來剛剛八點多，看看手機沒有重要信息和電話，只是聽到客廳里隱約有說笑聲。不到九點就來拜年，大概只有鄰居。再次醒來，是被趙亮的電話吵醒。“在家吧？我準備去給你拜年呢！”“在家在家！不過哪能你給我拜年，我去給你拜年才對！”周嚴頗為尷尬。“那行！你來我家吧。我讓你嫂子下廚，燒幾個拿手菜！”“嫂子？你們結婚了？！我怎么不知道？”趙亮以前都說未婚妻，今天忽然改口“等等，你家？你沒回揚中？”周嚴更驚訝。趙亮笑道：“算是結婚了吧。沒時間辦婚禮，就是先領證”“什么叫算結婚啊！法律上，你現(xiàn)在就是已婚！”“恭喜恭喜！”趙亮已經是蘇城市委副書記。再不結婚，組織都要過問。先領證再找時間辦儀式，正常操作。“別忙著恭喜我，你也要抓緊點。”趙亮道：“倩倩讀書，也不影響結婚嘛！”“必須的必須的，明天就去領證！”周嚴說著下床：“你們住進新房了？”“嗯，我和你嫂子昨天才回桂城。我爸媽也在”周嚴想了想道：“我叫上李德智，方便吧？”“方便啊！怎么還跟我客氣上了！”周嚴笑：“跟你當然不客氣，是怕嫂子不高興。”“大過年的，咱們萬一談工作，多掃興！”“哈哈！還萬一，你這個萬一說的相當雞賊！”掛掉趙亮的電話，周嚴趕緊聯(lián)系李德智。李德智正在外公家，準備和家人一起過初五。“破五”，財神日。對絕大多數人來說，是個很重要的日子。周嚴的電話，讓李德智喜出望外。和陸海談過話，他對結果沒有一點把握。這幾天一直在糾結焦慮，又不好意思打電話問周嚴。今天周嚴主動邀約，還是去趙亮家里，李德智哪里還顧得上什么財神不財神。周嚴也才意識到今天的日子比較特殊。但整個假期，也只有今天稍微空閑飛快洗漱完，換好衣服出來，客廳里果然坐了不少人，都是張桂珍的同事。被張桂珍拉著叔叔阿姨的胡亂叫一通，又保證晚上回來吃飯，周嚴才得以脫身。“難怪只有小孩子才喜歡過年！”周嚴在心里感慨？成年人，過年比上班還累。先到商場買了一對價格比較合適的手表當禮物，又在路邊的花店隨便買了一束花，這才趕往趙亮家。充當司機的段力第一次見到周嚴如此生活化的一面，不禁感到好笑。“原來你也懂人情世故的啊？”“段組，沖你這句話，我就可以告你誹謗！”“我以前專業(yè)給領導拎包。會不懂人情世故？”段力嘴里嘖嘖有聲：“反正我是沒看出來。”“切，那是我最近太忙，沒時間展示我富有人情味的一面！”說完這句話，周嚴自己也疑惑起來。“我怎么會這么忙呢？不應該啊！”“唉！忘了初心啊！原本我是要躺贏，也應該可以躺贏的”武運華庭，這是周嚴在臨海集團唯一親自參與的地產項目。當時還憧憬過項目整體交付時，自己能獲得滿滿的成就感。結果項目早就交付，絕大部分房子已經有人入住，周嚴還是第一次來看成果。在小區(qū)附近和李德智會合，兩人拎著大包小包，步行走進小區(qū)。“怎么樣？這個小區(qū)是我負責搞起來的。”“從戶型到綠化，包括物業(yè)，都是按我思路做的。”周嚴炫耀。“真不錯！和這里比起來，我家那個小區(qū)就是貧民窟！”“早點認識你，我也在這買一套！”李德智頗為好奇的四處打量。又回頭看看幫忙拎東西的保安，很認真的說道。“物業(yè)公司的保安還幫著拎東西，這待遇，市委家屬院也不一定有。”“管家式服務嘛。以后會成為高端小區(qū)的標配。”“硬件提高標準，總歸是有上限的。”“軟件就不同，是沒有上限的。”“只要會講故事，人性化服務這幾個字，就可以讓人心甘情愿的掏錢。”李德智若有所思。“你是說，以后的地產開發(fā)，會朝這個方向發(fā)展？”周嚴一笑：“不止是地產開發(fā)。城市規(guī)劃發(fā)展也一樣。”“硬件的局限性顯而易見。建多少房子，交多少稅，設立多少企業(yè)，都有上限。”“但你要說文化，說底蘊，說未來，那就不存在局限，可以隨意編故事……”“凡是有標準，可以被量化的，都是注定會被新標準，新的量化指標替代的。”“要想保持優(yōu)勢，就必須多關注沒有標準，或者標準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東西。”李德智點頭：“確實如此。”“當初汪書記在蘇城，力排眾議把開發(fā)區(qū)外移，完全保留老城區(qū)的歷史風貌。就有這方面的考慮。”“目前新城區(qū)已經有現(xiàn)代化都市的雛形，老城區(qū)原汁原味歷史人文，也讓蘇城的旅游業(yè)持續(xù)發(fā)展。”“新城區(qū)用來做指標，老城區(qū)用來講故事！”“不得不說，汪書記的眼光和格局是真厲害！”提到汪同民，周嚴也頗多感慨。單以能力論，汪同民絕對算是能吏，原本應該有更遠大的前程。可惜過于急功近利，一步錯步步錯。“要不了多久，汪同民大概就要調離吉北，去禍害遼東”兩人一路聊著，沒走到單元門，就看到趙亮迎面走過來。“正想給你打電話呢！沒記住你家的門牌號！”“你還真是不記事！咱們可是上下樓鄰居。當初是你幫我挑的房子！”趙亮和周嚴握手，還想來個擁抱，被周嚴嫌棄的推開。“別抱我！留著力氣去抱嫂子吧！”趙亮大笑，又和李德智寒暄。趙初晴見到周嚴，還有些不好意思。“是你趙哥的主意”面對周嚴的調侃，聰明的把所有責任推給趙亮。“都是我的錯，都是我的錯！”趙亮大包大攬：“等我們正式辦儀式的時候，一定提前通知你！”“另外，我有個禮物送給你！”“送我禮物？”周嚴好奇起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