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，早出晚歸的周嚴自然又免不了被一通數落。“難得回來，也不著家！養你這個沒良心的”“在家不做事，跑到別人家干的來勁兒！”“電話也打不通，我還做了你愛吃的排骨”天底下的母親都差不多。看著自己養大的兒子跑去別人家干活，又不甘又心疼。但你要說下次不去了，那她們又馬上著急起來。“不好好表現，到哪兒娶媳婦？你爸那時候”這就是母愛。自私又無私，執拗又容易妥協，不講道理卻讓人念念不忘。當你擁有的時候，她是啰嗦的，是不可理喻的，甚至是惹人討厭的。只有失去之后。在某個時刻，因為某個場景，某個人，某句話。你想起她，才會明白那份溫暖，那份依靠感，是無人可以代替的。一切成追憶，只是當時不懂。張桂珍埋怨幾句，看在周嚴態度好的份上，也就偃旗息鼓。隨即拉著周嚴到陽臺上顯擺：“看看，今年腌的咸魚！”“今年你爸他們發了不少魚。我明天晚上多做點魚丸凍起來”“老媽，你真厲害，怎么知道我想吃魚丸了呢？”周嚴夸贊。“你想吃個屁！快去洗澡睡覺！明天還不上班？”張桂珍美滋滋的接受周嚴的馬屁，很快就翻臉。“明天當然要上班。無故曠工要扣工資的。”“我好歹也是局長，要起表率作用！”周嚴假惺惺道。周嚴起的很早，到單位時還不到八點半。車子剛到檔案局大門口，就看到有人在吵架。兩個交警和一個女人。旁邊還有一些人圍著。七嘴八舌的幫腔，看樣子都是檔案局的工作人員。檔案局門前的路本就不寬，大門也很小。兩輛車和一群人，不但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，連帶著整條路都堵住。眼見過不去，周嚴索性下車。“這位同志，你們的車子只能停到自己單位院子里。門口這幾個停車位，只能臨時停車！”說話的交警態度倒是很好，但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。“你自己看看，我們還專門立了牌子在這里。”“臨時停車時間是上午九點到下午三點。”“這條路本來就堵窄。你們的車子還占道。早晚高峰，別人還要不要走？”吵架的另一方，一個燙著大波浪的女人卻不為所動。“我都跟你們解釋過。這幾天我們單位特殊情況，沒辦法停車。”“我就是臨時停一下。”“不然你說我怎么辦？總不能停到桂大那邊吧？”“就是的！”旁邊有人幫腔：“警察同志，我們葛主任已經和你們隊長打過招呼。”“我們就臨時在外面停幾天。你們隊長也答應了。”“結果你們倒好，昨天來貼條。今天一大早來攔著。影響我們上班”另一名警察有點急了：“和我們說沒用！隊長也沒交待。”“今天你們要再停外面，就全部拖走！”“你們”女人正要發火，忽然看到周嚴撥開人群走過來，立刻閉嘴。“周周局長。”女人先開口打招呼，表情有些訕訕。周嚴連班子成員還認不全，自認更不認得這人。“你是？”“我是教宣處處長文曉菲。”周嚴打量眼前這個女人，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年紀。衣著打扮比較時尚，保養的也很好。沒想到還是個處長。檔案局雖然是個廳級的架子，實際正式人員也不過一百多人。再加上一些職工和編外人員，總共也就兩百多人。職工和編外人員不算，這一百多有事業編的人，起碼一半是家里有點小背景的。以文曉菲的年紀，能坐到處長的位置，傲嬌一點很正常。更何況省直機關，即便是事業單位，那些算是地位比較高的衙門。按照道理說，交警不會主動來這種地方找麻煩。“這是怎么了？一大早堵在門口。”周嚴問道。“周局，咱們停車場停滿了。我們車子沒地方停，臨時停在門口。”“結果交警天天來找麻煩”文曉菲解釋著，表情有點奇怪。周嚴更奇怪：“咱們停車場不算小啊！”“我看平常還有空的車位呢。怎么就不夠用了？”文曉菲表情更奇怪，只是笑卻不說話。周嚴不明所以，也不好再問。想了想對兩名交警道：“同志，這確實是我們不對。不過現在他們的車子確實也沒地方停。”“你們看這樣好不好，今天最后一天。”“我馬上解決這個問題。”“如果明天他們還亂停車，那就該怎么辦怎么辦！”“通融一下？”態度一直很好的交警沒說什么。大概是聽到文曉菲稱呼周嚴局長，不好拒絕。另外一個卻不依不饒。“前天你們單位的人就說最后一天。結果昨天還是停在外面。今天又是最后一天。”“你們也是機關干部，應該”周嚴不想聽廢話，這家伙一看就是個沒眼色的。再說也是浪費口水。拿出電話，卻又愣住。仔細一想，桂城的公安系統，除了趙躍進，自己居然不認識什么人！這就尷尬了。總不能這種事也找公安廳長吧？“周局，您回來啦！”正躊躇間，葛聞喜小跑著過來。“嗯，回來了。葛主任，這里”周嚴剛要說話，葛聞喜立刻說道：“周局，這里我來處理，您先進去吧。”“主任，你都處理兩天了，還沒處理明白！”“昨天我們好幾個人被貼條！”人群中有人說道。葛聞喜臉色一變，眼睛朝人群望去，卻沒發現是誰說的。“周局，您先進去吧，我會處理好的。”葛聞喜陪著笑再次說道。周嚴已經大致猜出點什么。桂城作為省會，省市兩套班子都擠在一起。關系也錯綜復雜。即便在一個單位的兩個領導，就可能分別靠著省里的關系和市里的關系。葛聞喜大概就是遇到類似的情況。交警隊的領導，有人給他面子，卻有人專門找茬兒。具體原因，周嚴當然沒興趣了解。相比起交警隊，周嚴更想知道的是，怎么檔案局的車位忽然就不夠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