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借調通知時，石景峰剛剛被任命為縣局黨委委員，副局長。分管戶籍科，經偵大隊等比較重要部門。從副局長到看守所管教民警，如今又回到副局長的位置。這一切竟然都和工作成績，努力等無關。因為得罪某個人，又因為幫了某個人，石景峰的人生就這樣戲劇性的兜了一個大圈子。當初是趙亮給離山縣的領導打電話，交待石景峰的事情。能讓省長的秘書親自打電話，這對于石景峰來說，就是最好的背書。所以這一年多石景峰的日子過得很滋潤。從縣領導到公安局的領導，都對他另眼相看。中隊長，大隊長，政工室主任再到副局長，三兩個月升一次職。不知道讓多少人羨慕不已。這次又是趙躍進親自打電話給縣長，要求借調石景峰，無疑更加坐實了他靠上大人物的傳言。石景峰已經接到張小樂的電話，自然知道原因。但縣長不知道。因此縣長比石景峰還著急，和局長一起拼命催促著他趕緊去市局報到，就像老父親要送兒子去大學讀書，以后就能光宗耀祖的殷切。“老石同志，好久不見！”周嚴熱情的打招呼。“周書記！”石景峰握著周嚴的手，不禁頗為唏噓。眼前這個年輕人，一轉眼已經是縣委書記。當時自己舉手之勞幫個忙，帶來的回報竟然如此之大，誰能想到？“什么書記不書記的。這里沒外人，叫我名字就行！”周嚴指指張小樂：“你看他，不但喊我名字，還不肯承認我是他領導！”石景峰笑道：“我可不敢和他比！張局現在也是廳級干部，有囂張的本錢！”“別急別急，你也有機會！”張小樂拍著石景峰的肩膀，語重心長。“一邊去！”石景峰顯然不買他的賬。幾人湊在沙發邊坐下，周嚴問道：“簡鵬松口了？小樂剛才還在介紹你的手段！”石景峰笑笑：“見不得光的手段，早些年管的松，花樣多著呢。很多年不搞這個，生疏，生疏。”“這個簡鵬不好對付，吃不消的時候就說愿意講，一停下來馬上翻臉。反偵察經驗不是一般的多。”張小樂道：“越是這樣，越是說明他身上的事情多！搞不好命案都不止一個。說了就是個死。不說也許還能等到外面的人來救他。”“話是這么說，但真的能扛住的有幾個？”“生不如死可比死更難熬。”周嚴說道。石景峰幾人意味深長的看著周嚴，一副我們都懂的表情。周嚴清清嗓子：“那個，就沒一點收獲？”“收獲肯定有。不過不能成為有效供述。”石景峰思索一下說道：“簡鵬受不了的時候說了點事情，他們背后的人不止有市委書記，還有常務副市長和政法委書記。”“所以他很囂張很自信。覺得只要能熬住，肯定會有人來撈他！”“媽的！還真是一窩一窩的！”周嚴罵道。“算算時間，他老大也應該通好關系來撈人了。你們抓點緊。早點挖出些有價值的東西。將來這一定會是個驚天大案！”張小樂看著石景峰：“聽到沒？驚天大案啊！你的廳級沒準就有著落了！”“廳級我可不敢想，退休前熬個正處，那就是祖墳冒青煙！”周嚴看著眼前這三個人，心里想的卻是王鵬飛的話。自己是不是真的過于依賴公安機關了？手段過于單一，這應該才是王鵬飛想提醒自己的吧？眼下也沒有太多的選擇，單一就單一吧。想調整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。“老石，你做好思想準備，最近這段時間，我可能要讓你幫我個小忙！”臨走之前，周嚴對石景峰說道。石景峰答應著，感覺這句話很熟悉周嚴沒有繼續在三泰逗留。除了興南的事情，接下來他還要琢磨徐城的問題怎么解決。往北連接高速這條路，無論如何也要修。吳斌選擇的地點實在是太刁鉆。正好卡住這條路的最后十幾公里。而且地形所限，連改道都變得極為困難。徐城市委書記蔡定求原任桂城常務副市長，徽省人。原本算是桂城這一系的干將。后來不知怎么得到馮長征的青睞，搖身一變成為江北的干部。現在緊跟吳斌的腳步，可謂是立場多變。這種人在官場往往都不受人待見，可蔡定求卻偏偏混的還不錯。雖然一直在正廳這個級別打轉，但都是手握大權的重要職務。徐城在江北的地位非常重要。重工業和礦業都很發達，人口眾多，又是連接江魯兩省的重要交通樞紐。在蘇城沒有崛起之前，徐城的書記是可以進入省委常委行列的。即便如今江北經濟早已被江南超越，但徐城依舊憑著區位和人口優勢，保持著不錯的經濟增長速度。能在徐城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坐的四平八穩，連陸海似乎都沒有動他的意思，可見蔡定求很不簡單。周嚴對徐城不太熟悉，也沒有什么可靠的關系在那邊。思前想后也想不出合適的切入點。很是郁悶。回到興南，周嚴沒有去縣委。直接回到招待所休息。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七點多。和呂進在餐廳吃過晚飯，按照約定去一念堂當三陪。“沈大夫說我今天氣色比昨天好！”見到周嚴，郝逸結結巴巴的炫耀。很有點孩子氣。“是嗎？”周嚴笑著打量一番，然后點點頭：“確實，今天更像活的了！”郝逸不理周嚴的毒舌，再次炫耀：“我媽今天打電話，我和她說了好久！”周嚴摸鼻子，感覺這娃不像什么高材生。“我媽說好好謝謝你！”這回周嚴笑了：“早說這句話嘛！”“功利！”郝逸說了兩個字。轉過頭去繼續看電視。“切！你就是我功利的受益者！我要是不功利，你現在還冒充睡美人呢！”周嚴坦然承認，絲毫沒覺得羞愧。“活在這個世界上，每個人都功利！嘴上說的再好聽，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。”“我幫人看病是為了賺錢，有時候看人可憐不收錢，也是為了好名聲。即便不為好名聲，只是因為心軟。那通過幫助人家讓自己心安，不也是得利？”沈老先生一邊下針一邊說道。“你看，這就是大智慧！”周嚴贊嘆。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，有人在外面喊：“沈大夫！沈大夫在嗎？快救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