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的機械殘骸密密麻麻，一眼放去，顧衡還真就看不到其他東西。
而且。
也不僅有剛才所遇見的那種一人高的械構造物，還有更加巨大的存在！
顧衡甚至難以形容究竟有多高大，因為他在這里根本看不到云層，也不見得有高天，但那些械構巨人就如同撐起天地的柱子一樣，屹立在這里，細細看去，這些械構巨人都極為精致，恐怕軀體的每一部分都有上千萬的零件構成……
但它們也“死”了。
荒廢于此，動也不動，也是銹跡斑斑。
“這么多機械就這么躺在這……”
顧衡很難想象，這么巨大的械構巨人被造出來，到底是對付誰，畢竟這些玩意在他的認知里實在是太過巨大了！
那區區一只械手，恐怕就能把一片大陸捏在手里，然后輕而易舉地碾碎，但這樣的“巨人”，光是顧衡視線所及，就能看到不下數十，更別提這片垃圾場到底有多寬，他更是一眼望不到頭。
而且這些械構巨人都是殘缺不全的，七零八碎，看起來這更像是一場戰爭之后的殘余，而他眼前所見的，就是戰爭的敗者一方。
那么問題來了……
這得是場什么樣的戰爭？
以及，誰有那么牛逼的本事，能打贏這些個玩意？
他第一次感受到，自己究竟有多么“渺小”。
這跟身處無垠寰宇時還不同，這片葬墓之地，太有真實感了。
好不容易走出了那片死寂林海，可現在，顧衡卻是發現自己又步入了另一片“林?！崩?。
他所處的地方是個懸崖邊緣，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械骸垃圾場，也不知有多寬，繼續往前倒也不是不行，可他就怕遇到剛才那種能量沒有完全耗盡的械構造物，那這下可如何辦？
但現在只有兩個選擇。
要么往回走。
要么就冒險深入，看能否穿過由機械殘骸堆成的“墓地”。
顧衡沒想太多。
這種時候回頭，那就是浪費掉之前的那些時間。
“先找路。”
在懸崖這邊轉悠了一圈，顧衡終于找到了一條道路，這條道路似乎是直通下方的，看著像是個斜坡一樣延伸向下，直直通向那如群山般延綿不絕的械骸垃圾場，至于能走到哪，顧衡就不清楚了，反正他是打算順著走就是了。
顧衡深吸一口氣。
旋即踏出腳步，直接順著這條路走下去。
這片由機械殘骸鑄就的“墓場”，比自己想象之中還要更加寬廣，但既然有道路在腳底下延伸，那就說明還是有地方可以去的。
“總感覺，為了走出那林子，好像都用了好幾天……”
前路漫漫，而他頗為煩躁地撓了撓頭。
這鬼地方沒有白天黑夜，僅能憑借感覺來判斷到底過去了多久，顧衡覺得自己光是走出密林，可能都用了好幾天時間了！
而這片垃圾場，明顯要比那密林大得多了……
顧衡再次嘗試著溝通系統。
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
……
現象界。
無論那些文明對其有何種稱呼，但其本質總是不變的。
那便是“永恒常在”。
這現象界著實是光怪陸離，在這時空所及之處，魔法符影，科技艦群，彼岸佛光，仙道氣運……在現象界之上，就沒有什么是見不到的，畢竟，這是世間一切“現象”的集合。
萬事萬物，皆可在現象界歸根溯源！
無數文明，在其“紀元神明”的概念擾動下，自然而然地就會形成無數不同風格的疆域。
在現象界的某條寰宇長河之上，巫師文明便坐落于此，疆域廣闊無邊，存在了不知多少個紀元！
像巫師文明這樣強大古老的文明集體，自然也有著“紀元圣地”的存在。
而此刻。
在巫師文明的紀元圣地“黑塔巫王會”之中，某處被無垠黑暗時刻籠罩的秘地……
“師尊，我回來了?！?/p>
恩萊科在黑暗之中，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，行了一禮。
突然。
無垠黑暗泛起了波瀾！
只見得無數黑暗凝成了一道高大無比的身姿，顯然這不過是一道虛影而已，但從這道身姿之上，恩萊科感受到了那再熟悉不過的偌大威能！
一股發自命源深處的臣服感籠罩著恩萊科，他眼中也滿是渴望。
對力量的渴望。
位于世界境，造化境和涅槃境之上的存在，無數因果命運都已經被收縮為一體，斬盡他我，成就“諸界唯一”！
巫師文明之中的巫王，位列文明巔峰的巨頭！
“……你見到他了。”
永夜巫王看著自己的弟子，半晌才說道。
“是?！?/p>
恩萊科低下頭顱。
他不需要回答自己做了什么，永夜巫王只需一個念頭便能看穿恩萊科，看清他身上的一道道因果之線，以及他所經歷的一切。
當然，若是去到外面，面見了其他文明的諸界唯一者，恩萊科的那點把戲，也會藏不住。
可他根本就不會去見那些巨頭大能，就算要去，永夜巫王也會保證無人能夠看穿他在“過去”經歷的一切。
因為，但凡恩萊科做的那些事只要被別人知道了，永夜巫王自己也會受到牽連。
沒人相信恩萊科敢自作主張兩頭騎墻，還瞞得過永夜巫王這種諸界唯一的大人物。
“做得不錯，這個平衡維持的很好，其他的你可以不用管了，為師會從這里開始接手的。”
只一瞬間。
永夜巫王就明白了恩萊科準備好的那些“說辭”。
那些說辭自然是準備給他這位師尊的，因為接下來，會是永夜巫王出面，去跟其他文明的存在，解釋這場“回到過去，刺殺紀元大敵”的行動的最終結果。
當然了。
這個結果其他人滿不滿意嘛……
永夜巫王不在乎。
反正回到過去本身就不容易，逆轉時間概念本就是逆神之舉，想要再來一次，那代價誰都不愿承受。
不滿意，就自己找個地兒生悶氣去吧，他不奉陪。
“我知道了?！?/p>
“……哦，等等，你腦海里還有疑問?！?/p>
恩萊科抬頭，他什么都沒說，可永夜巫王直接把他心里正在想的那些問題，全部都看了個通透。
這是真正的“什么都藏不住”。
“你想知道那紀元大敵，目前是什么實力?！?/p>
“不錯。據說他是被神明們聯手圍殺，重傷逃遁到過去的……但我看他不像是受傷的樣子，還請師尊解惑?！?/p>
恩萊科也不隱瞞。
反正都被師尊點出來了，那不如聽聽師尊怎么說。
但他沒想到，永夜巫王猶豫了一下，聲音多了幾分恩萊科從未聽過的遲疑！
“說實話，我不清楚。”
“就我從你記憶里看到的，他是失去了諸多記憶，但實力上來說……他可能已經走到了更高層次了?！?/p>
“什么層次？”
恩萊科追問道。
“現在跟你說這個還為時過早，你只需要知道，世間生靈若是越過了某個界限，那也是能跟紀元神明平起平坐的，這就行了。”
“紀元神明，并非是世間的最強?！?/p>
永夜巫王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比，可話語里透露出來的事實，令恩萊科心中巨震難平！
什么？
世間還有能比紀元神明更強的存在？
這不可能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