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雅嫻沉默地低下頭,宋健萍什么意思她太清楚了。
這件事可大可小,往大了說給同事下毒,還是在高等學府,那這事肯定會受到重視。
但犯罪就要犯罪動機,盧倩雖說平時和同事關系一般,但也不到下毒殺人的程度,最多就是下瀉藥這種不痛不癢的藥粉,確實犯罪了,但如果她咬死不承認呢?
就算是查到了盧倩因為嫉妒秦雅嫻和沈知禮有關系,所以想要陷害她,可她現在沒有任何的損失,損失最大的就是白靜雪和另外兩個同事,到時候賠償是一定的,同事之間為了面子,肯定也會簽下諒解書。
畢竟盧倩的行為不可能被判入獄,她還有個本校教授的媽媽,誰也不會愿意得罪她。
而秦雅嫻,一個農村來的女孩,無依無靠,沒有背景,就算是想要據理力爭,其實也沒什么實質性根據,最多拿到點賠償和對方不情愿的道歉,那還能有什么?
“小秦?你如果心里不舒服,那咱們就找律師,這事不會這么算了。”
聽到宋健萍這么說,秦雅嫻感激地抬起頭,聲音都有些哽咽了,“宋老師,不用為了我這樣,我知道她現在未必構成犯罪,認錯態度良好說不定很快就會被放出來,而且她家里還有錢,也不怕賠償,說不定學校為了聲譽也會壓下這件事情。”
秦雅嫻已經把事情都想通了,盧倩可能會擋了自己一部分的財路,但為了自己和她爸媽的名聲,一定是會給賠償的。
秦雅嫻完全不想和男女主、女配有任何糾葛,事情到此為止,她也不想做個苦苦糾纏的人,更何況她馬上要開學考試了?
“宋老師,這件事不用你們為我費心,我相信公安會給出公平的結果,我馬上就要開學考試了,以后也不打算和這種人有什么瓜葛。”
看著秦雅嫻委曲求全的樣子,宋健萍心疼極了,小姑娘不是沒有血性,只不過是要權衡利弊罷了,也不想給張家添麻煩。
宋健萍拉著她的手,說只要她想,張家隨時都會幫她,秦雅嫻只是柔聲道謝,卻不敢真的麻煩張家。
北平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拐彎抹角都能找到關系說和,到時候她追究只能是讓張家為難。
而她的想法第二天就得到了證實,有人找上了白家父母說和,而且還是校領導。
盧教授威望很高,當天出事就趕緊聯系了校方,算是恩威并施,領導也沒辦法一下子得罪兩個教授,只能是找幾個老師說和。
白家到底還是名門望族,雖說不如以前,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校方也不敢不重視。
而找上的正好就是白靜雪的姑姑白映茹,白靜雪爸媽地位不算低,校領導也不敢貿然拜訪,最后只能找到自己以前的老同事。
白映茹聽說這件事,幾乎要被氣死,指著校領導的鼻子罵了半個多小時,最后校領導一直賠笑,又拿出白家還有幾個人從政,盧家也一樣,到時候鬧起來不好看,白映茹只能是忍氣吞聲說去找侄女商量。
而她來到病房時,秦雅嫻正幫白靜雪擦拭。
“小秦,我現在好多了,我又不是殘了!”
白靜雪剛要推開秦雅嫻,對方就板起臉,“呸呸呸,快點,說什么亂七八糟的,我看你面相是個有福之人,長命百歲,健康長壽,可不能說這些話。”
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白靜雪笑得前仰后合,“小秦同 志,咱們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,你小心被批評。”
秦雅嫻撇撇嘴,還真忘了現在是什么年代了,以后說話真是要注意。
就在兩個人吵吵鬧鬧的時候,白映茹推門進來,“住院都不告訴家里,我看你回家也要跪殘。”
秦雅嫻看到長輩來,趕緊立正站好,白映茹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面容,“小秦,秦雅嫻?小雪經常提起你,還天天顯擺你做的包啊,發夾之類的,不過你手真巧,看得我都嫉妒她了。”
看到秦雅嫻還是一臉蒙的狀態,白映茹趕緊解釋,“我是小雪的姑姑,特意來看小雪的。”
秦雅嫻趕緊問好,但心里已經有了隱隱猜測。
果然,一陣寒暄,白映茹進入了正題,“你們系主任來找我了,想從中說和。”
這話一出口,白靜雪臉上的笑意全無,只是看向一邊。
白映茹嘆了口氣,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,秦雅嫻一聽到她把系主任都罵了一通,更是對白靜雪這位姑姑肅然起敬。
不過現在想想,這么厲害的人都能被盧倩媽媽擠掉教授職稱,那盧母得是多強悍的存在?
“所以,你怎么想的?我估計另外兩個老師那邊也差不多,他們要是找我不成,怕是就要找上你爸媽了。”
“盧家我也調查過了,確實有幾個人和你兩個叔叔正好在同一個部門,你明白我意思嗎?”
白映茹心里也有些憋屈,自家侄女受了委屈,對方竟然還強硬要求原諒,甚至自家人都不上門,這成何體統?
可一想到大哥大嫂現在也都是研究的關鍵期,家里那兩個堂兄弟也都是晉升的重要考核期,和盧家對上著實不合適。
白靜雪當然明白姑姑的意思,她看了一眼一旁的秦雅嫻,覺得自己要是就這么放過盧倩,實在是對不起朋友,“姑,這事我不能原諒她,況且要道歉也應該她家親自來,哪有上趕著找領導幫忙說和的?”
知道自己侄女是個什么性格,白映茹嘆了口氣,她就想到是這么個結果,不過她也做好了準備,既然欺負到白家頭上,還真當他們白家沒人了?
一旁的秦雅嫻已經把事情都聽明白了,這厲害家族就是這樣,牽一發而動全身,一般情況下這種事情肯定都是要妥協的,她也打算妥協,只是不會這么輕易妥協。
我的手搭上白靜雪的肩膀,“她犯的錯不大,她要是說為了幫你們減肥,更好地完成匯報演出,誰還能跑進她腦子看個究竟?”
“那就這么算了?”白靜雪不甘心地看著她。
秦雅嫻對著她眨眨眼睛,“這事也就只能這樣了,只不過要他們上門道歉,丟人丟到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