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錚你干什么？”
天色已經黑下來，老太太說，“你們在這里等著沒用。阿涼頭上還有傷，不如你跟阿涼回去吧，等你們爺爺從手術室出來，再讓傅越給你們打電話。”
“不要。”溫涼立刻拒絕，挽住老太太的一只手臂，“奶奶我不回去，我要跟你們在這里一起等。”
不管爺爺有沒有出事，她都要第一個見到爺爺。
“奶奶，我們陪你在這里一起等。”傅錚也說。
老太太見他們堅持，也沒在說什么。
又過了兩個小時，手術室門口的紅燈終于轉為綠色。
溫涼傅錚，還有傅越以及老太太，同時站起身圍在手術室門口等醫(yī)生出來。
手術室的門被打開。
“林院長，爺爺的情況怎么樣？”傅錚立刻問。
此時此刻他的聲音沙啞，還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顫抖。
溫涼紅著眼睛，緊盯著林院長，雙手合十在心口。
李院長摘下口罩，“手術成功，先在危重病房觀察兩天，沒事的話再轉入普通病房。”
溫涼的臉上終于露出一個笑容，眨眼之間淚水落下，懸著的心落地。
“好，謝謝林院長。”
接著老爺子躺在病床上被推去危重病房。
溫涼看著老爺子雙眼緊閉死氣沉沉的樣子，心里一陣抽痛。
就在前幾天爺爺還在跟她下棋，笑容鮮活，這才幾天就變成了這個樣子。
溫涼等人一起跟去了危重病房。
醫(yī)生提醒，“病人現在需要靜養(yǎng)，請家屬們耐心等待，不要大聲喧嘩。”
“唉，謝謝醫(yī)生。”老太太說。
“不客氣，你們有什么需要盡管對我們說。我就不打擾你們了。”
醫(yī)生走后，老太太說，“現在你們爺爺沒事了，你們可以放心了吧，在這里等了這么久，回去吃點飯吧。”
“奶奶，你也等了這么久，可得千萬注意休息。別到時候爺爺沒事了，奶奶卻病倒了。”
“阿涼說的對，奶奶，要不我送你回去休息吧，爺爺只怕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。你可要養(yǎng)著點精神，等爺爺醒來見爺爺。”傅錚說。
“是啊，奶奶，現在爺爺還沒醒，我們先守著爺爺，等爺爺醒來我們就去接你，怎么樣？”傅越說。
“也好。”
“那奶奶我送您回去，阿錚，你跟弟妹在這里守著爺爺。我送完奶奶就回來。”傅越上前扶起的老太太。
“大哥放心。”
病房里只剩下溫涼與傅錚，安靜下來。
“等了這么久，你還沒有吃晚飯。我讓人送來吃的，先墊一下。”傅錚說。
“嗯。”
傅錚大步走出了病房。
他先是去了一趟林院長辦公室。
林院長年紀也不小了，連續(xù)做了幾個小時的手術，渾身疲累，正在辦公室里休息，敲門聲響起。
“進。”
李院長揉著眉心，“阿錚，是你啊，找我有事嗎？”
“林院長，我想問問，我爺爺的病情怎么樣？您放心，這里就我一個人，不必瞞我，直說就行。”
林院長坐直了身體，面色凝重，嘆了口氣，“實不相瞞，老爺子的身體年輕時候虧損太多，年紀大了，盡力養(yǎng)著，卻還是不盡如人意，更何況還要一直服用排異的藥物，身體早就扛不住了。這一次手術雖然成功，但情況也并不樂觀。”
“能撐多久呢？”
林院長抬起眼皮看著傅錚，伸出三個手指頭，“我只能盡力保他三個月，再多的話就是盡人事聽天命了。”
傅錚渾身一震，胸口仿佛被一只鐵錘重擊了一下，五臟六腑隱隱作痛。
三個月。
爺爺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了。
傅錚只希望這是一個玩笑，可他知道這不是。
可是林院長是這一方面的頂尖專家，連他都束手無策……
“阿錚，我知道你無法接受，其實，對于自己的身體情況，你爺爺心里有數，他早已經做好了準備。只是他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，這段時間我也看了新聞，你跟你媳婦是不是在鬧離婚？”
林院長走上前，拍拍傅錚的肩膀，“畢竟是要過一輩子的人，既然真的過不下去，林叔也不能勸你不離，只是，你爺爺就剩下這么點時間，讓他開開心心的離開不好嗎？”
傅錚眼眶微微泛紅，咽了口唾液，“我知道了林叔。謝謝。”
傅錚落寞的轉身離開。
他找了個無人的地方頹廢地坐下來，像一尊石雕一樣，一動不動。
“太太，先生讓我來給你送飯。”
司機提著飯盒走進來，幫溫涼打開包裝。
溫涼問，“阿錚他人呢？”
“這個我不知。不過先生沒有用車，想必還在醫(yī)院里。”溫涼點點頭。
她相信爺爺病情加重，傅錚心里的難過不比她少，現在約莫是一個人呆著靜一靜。
溫涼沒什么胃口，想著自己腹中的孩子，還是多扒了幾口飯。
傅錚從外面回來，面色一切正常，只是雙眸一片漆黑，看不出任何的情緒。
“阿錚，你還沒吃飯吃點吧。”
“嗯。”傅錚坐下來，拿起筷子簡單吃了點，最后把垃圾收拾干凈扔到垃圾桶。
“你身體還未痊愈，在這里守了那么久，只怕吃不消，回病房休息吧，今晚上我在這里守著，爺爺要是醒了我就去叫你。”
溫涼點點頭，“你也別守太久，半夜的時候叫大哥過來替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傅錚送溫涼到她病房門口，又回到老爺子的病房守著。
回到病房之后有護士來查房，了解溫涼的身體狀況，查房結束，溫涼簡單洗漱之后便上床休息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溫涼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。
她睜開眼睛，下意識的揉了揉眼，眼前依舊模糊一片。
隱約可見，窗戶外面仍舊一片漆黑。
“誰？”溫涼打開床頭燈下床穿衣。
外面?zhèn)鱽砀靛P的聲音，“阿涼，爺爺醒了，想要見你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我這就來。”溫涼飛快的穿好衣服，打開病房門，“走吧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溫涼停下腳步。
傅錚走到她面前在她的注視下，伸手將她衣服上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，又重新扣上，“急的扣子都扣錯了。”
一個扣錯，后面的就全都錯了。
“哦，我沒注意。現在幾點了？”
“凌晨兩點十分。”
兩人并肩到了老爺子病房。
老爺子坐在病床上，臉色枯黃，氣色頹敗。
溫涼快步走上前，拉住他的手，吸了吸鼻子，“爺爺你終于醒了，嚇死阿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