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
毀滅吧、趕緊的
程丹青最終還是沒能拗得過女兒，答應了下來。
從虞父離開這個家庭后，母女之間相處，許多事情，虞白薇都會讓著程丹青。
但是只要牽扯到程實，虞白薇就會變得特別犟，強硬如程丹青，往往也拿她沒有辦法。
不過程丹青還是提了兩點要求。
第一，司機蕭叔全程接送。
第二，飯局結束后，立刻就要回家。
虞白薇悉數答應。
將要掛電話時，程丹青冷不丁的問了一句：“對了，薇薇，今晚的飯局，程實母親會出席么？”
虞白薇說了個“嗯”字——剛才程實在電話中，和她講的非常清楚，在哪兒吃飯，會有哪些人。
“那豈不是說，今天是你跟程實母親第一次見面？”
程丹青貌似隨意的說。
“薇薇，這種情況呢，媽媽的建議是，你應該給程實母親準備一份禮物。”
“唔……媽媽，那我應該送什么呢？”
“媽媽臥室第二個抽屜，有個黑色的盒子，里面有個鐲子，你連盒子一起帶著，見面時送給程實母親吧。”
“謝謝媽媽。”
母女二人結束通話后，虞白薇去了程丹青房間，很容易就找到了程丹青說的那個黑盒子，打開一看，里面果然有副手鐲。
虞白薇再怎么聰明，也涉世不深，并沒有察覺，這是她媽媽挖的一個坑。
……
袁湘琴只是個普通的中學教師，程建國雖是臨邛國營鋼鐵廠的中層干部，卻也不過副科級。
夫妻倆知道川大兩位大領導聯袂而來，要請他們兩口子吃飯時，都非常惶恐。
有一句說一句，兩口子這輩子，都沒有接觸過這么大的領導。
一個正廳加一個副廳啊。
臨邛一把手都才正處。
去蜀香樓的路上，程實只得給拘謹的兩口子作心理疏導。
巴拉巴拉說了一通，夫妻倆總算沒那么緊繃。
袁湘琴看著狀態非常松弛的程實：“幺兒，你就一點不緊張蠻？”
程實下意識答：“這有什么好緊張的，我早都習慣了。”
袁湘琴：“喵喵喵？”
程實：“咳——媽，我的意思是說，甭管蔡副校長跟程院長級別有多高，在我眼中他們就是老師嘛……”
袁湘琴哭笑不得：“憨寶兒，你媽我該你說是心大呢，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？”
十來分鐘后，一家三口到了蜀香樓。
此時大概六點十分，距離飯局開始還有二十分鐘。
蔡副校長跟程院長此時都還沒來。
不過看時間也快到了。
程實喚來服務員，讓他們把茶倒好，分酒器也先拿來。
自己也沒閑著，在用開水細心的給碗筷消毒。
雖說碗筷都是從消毒柜里拿出來的，從科學的角度講，并不需要再用開水消毒。
但是大多數人的習慣，還是會用開水再清洗一遍。
這一幕，“恰好”被后腳進包間的蔡斌跟劉賀看到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眼中都有些贊許。
程實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，高考又考那么好，正是最心高氣傲的時候。
卻能提前來到包廂，還能那么細心的在給碗筷消毒。
說明孩子內心是真的細，對師長也是真的尊重。
好吧，其實不是恰好，程實就是故意讓這一幕、被蔡斌和劉賀看到的。
心機狗，了解一下。
見蔡斌跟劉賀兩個大領導進了包廂，袁湘琴跟程建國如臨大敵、嗖得就從椅子上站起來了，努力的擠出笑臉，拘謹又真誠。
可憐天下父母心。
兩口子會這么緊張，還不是怕自己表現不好，耽擱了寶貝兒子的發展。
程實跟著起身，先跟蔡斌和劉賀問了好，接著給二人引薦父母。
還是那么的大方和得體，讓人挑不出來一點毛病。
各自落座，開始聊天。
主要是蔡斌跟劉賀在說，袁女士跟老程偶爾回應那么一兩句。
夫妻二人、終究還是拘謹。
畢竟賓客雙方，社會地位差距太大。
好在有個毫無怯場的程實，總能在袁女士跟老程接不住話時，不動聲色的把話題接下來，還能順道再給兩位領導拋個話引子回去。
氛圍古怪是有些古怪，卻始終沒有冷場。
被拉過來作陪的臨邛一中校長陶勇，在路上時還盤算著、待會他要怎么做，才能不讓飯局氛圍過于清冷。
結果壓根不需要他做什么啊，程實不動聲色的、就把他的工作給做了，還做得近乎完美。
“程實這個學生，了不得，當真了不得！”
陶校長又在心中、默默為程實點贊。
對學生來說，成績是硬件，情商是軟件。
程實無論硬件還是軟件，配置都拉滿了啊。
將來成就、豈可限量？
一念至此，陶勇都有些嫉妒程建國跟袁湘琴兩口子了，上輩子積了多少德，才生出這么個麒麟兒？
閑聊一陣，時間也到六點半了，有個服務生進來，問今天做東的蔡斌副校長，可以上菜了么。
蔡斌擺擺手，示意先不急。
“程實，虞白薇同學走到哪兒了？”
“蔡校長，她應該也快到了的，要不我去接下她？”
蔡斌擺了擺手，示意程實趕快去。
程實成績上終究差了虞白薇不少，所以他還是更重視虞白薇一點。
當然中間的差距，已經變得很小很小了——誰讓程實是個心機狗呢。
程實起身出門。
他前腳剛走、蔡斌就笑呵呵的袁湘琴和程建國說道：
“家長，你們這寶貝兒子，可真了不得，把咱們招生辦的工作都給做了——”
“不動聲色的、就把這次高考、考了全省第八的虞白薇同學，一道拐進了咱們川大的經濟學院。”
“我主管招生工作五六年，可是頭一次招到全省前十的學生！”
袁湘琴跟程建國都有些懵。
虞白薇是誰？
沒聽兒子提過啊。
陶勇樂呵呵的接過話茬兒。
“老學長，說起來、程實跟虞白薇兩小只，在我們一中，那也是一段佳話。”
程實離開了包廂，“捧哏”的活兒、他自然得接過來，不能冷了場。
至于他對蔡斌的稱呼——兩人都是川大畢業的。
“高考前大概一個月吧，我就聽到些風聲，說這兩小只在談戀愛，當時大多數老師的意見，是要主動干預的——還是我力排眾議，沒有過多的去干涉……”
蔡斌笑道：“陶校長做得好啊，少年慕艾、人之常情，我們做師長的，本就不該過多干預，聽說程實同學的成績，是短短一個月提上來的，這里面指不定還有虞同學的大功勞呢，大概就是孔老夫子說的、見賢而思齊吧。”
陶勇繼續自己的捧哏工作：“見賢而思齊……老學長，您這話有水平啊！”
袁湘琴跟程建國夫妻倆，聽得更是云山霧罩。
兒子跟這個叫虞白薇姑娘，這是在談戀愛？
不對啊，那老夏家的寧寧呢？
兩口子可都已經把夏寧、當成半個兒媳婦了啊。
尤其袁湘琴，對夏寧可是打心眼的喜歡。
一念至此，還沒見到虞白薇，袁女士就先對她帶上三分敵意。
成績好怎么了，關鍵還是要長得漂亮啊。
這個叫虞白薇的姑娘、必不可能有寧寧水靈！
正想到這里，程實已經去而復返。
他先進包廂，虞白薇隨后。
學神少女畢竟還是社恐的。
進了包間后，下意識板著鵝蛋臉。
唯有看向袁湘琴時，才努力的、逼著自己擠出一個笑臉。
雖然對什么是喜歡，什么是談戀愛，虞美人還是懵懂。
潛意識的、卻還是想給袁湘琴留下一個好印象。
袁女士看著虞白薇，驚艷到大腦一片空白。
夏寧足夠漂亮，跟眼前這個空靈少女比，卻又真的比不了。
無論顏值、身材還是氣質，都有些差距。
單拎一個差距還不明顯，綜合起來，就肉眼可見的不如。
程建國也不由倒吸涼氣。
這閨女兒，真的漂亮到過分了。
他對夏寧、倒沒什么未來兒媳濾鏡。
甚至有時候還會覺得、老夏家那個女兒，性格其實并沒有那么的適合他兒子。
包廂中所有人——尤其程實父母——都在盯著自己，虞白薇非常的不好意思。
小手絞著衣角，臉頰有些緋紅，像是暈著兩朵桃花。
“咳，蔡校長，虞同學來了，可以上菜了吧？”
程實當然看出來了，開口替虞白薇解了這個尷尬。
“對對對，趕緊上菜——”
蔡斌呵呵一笑，沖包廂中候著的服務員擺了擺手。
……
有陶勇跟程實、一大一小兩個專業級捧哏，這個飯局、真吃起來以后，氛圍還是挺好的。
虞白薇也頗有些食欲，小嘴巴吃得油嘟嘟。
有程實在、她都用不著多說話的。
偶爾蔡斌和劉賀問她的問題，程實也會給她簡化成點頭或搖頭、說“是”或者“不是”，就很舒服。
應該是喝了一點酒的緣故，袁湘琴跟程建國兩口子，也不那么拘謹了。
袁女士終究還是好奇、兒子跟這個叫虞白薇的少女，到底什么關系。
飯局進行到一半，她按捺不住了，跟虞白薇聊起了天。
“姑娘——”
“阿姨……你可以叫我薇薇……”
“嗯，薇薇，你跟程實，現在是……”
“唔……我們是好朋友。”
“好朋友啊，那你們暑假時，是不是經常一起玩？”
“嗯。”
“都玩些什么呀？”
袁湘琴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了。
虞白薇努力組織著措辭，掰著手指跟袁女士說：
“散步、游泳、吃東西、打電動……”
“還有沒有玩別的？”
袁女士繼續套話。
虞白薇仔細想了想后，懵懂的大眼睛驟然一亮。
“阿姨，有的呢，程實有時候、會玩我的腳。”
包廂原本很熱鬧的，虞白薇說完這番話后，瞬間安靜如死。
眾人目光都落到程實身上。
自詡臉皮城墻加倒拐的程姓男子，瞬間紅臉，尬到批爆。
他希望三體人立刻打過來。
毀滅吧，趕緊的，老子好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