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圓很喜歡現(xiàn)在的生活,他覺得只要自己夠乖夠聽話不惹麻煩,這樣的生活就能一直持續(xù)下去。
在學(xué)館里,陳小壯扔他的書包,撕他的書,砸翻他的飯碗不讓他吃飯,還有打他,他都沒有還手的。
他怕惹了麻煩就不能繼續(xù)來蒙學(xué)館念書,也怕姐姐趕他走不要他了。
可是現(xiàn)在他好像給姐姐惹了更大的麻煩了。
圓圓失落的耷拉著眼簾,他們說的對,他天生就是一個大麻煩,誰靠近他都是會倒霉的。
祖母是這樣,姐姐現(xiàn)在也是這樣。
長樂不知道圓圓什么時候醒過來的,也沒想到他醒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會是這個。
長樂不清楚圓圓以前的生活環(huán)境到底是什么樣的,才會養(yǎng)成圓圓這樣小心翼翼,似乎所有事情永遠(yuǎn)都是他不對一樣。
也不能說完全不清楚吧。
這樣的圓圓其實跟她小時候有些相似的,她也曾經(jīng)討好過戚飛柔和老花,總覺得他們不怎么喜歡她是她自己做的不夠好。
只是不同的是她有祖父和祖母疼愛。
也不算完全不同,圓圓也有一個疼他的祖母,雖然他祖母教他的東西有些另類。
長樂在床邊坐下,摸了一下圓圓的額頭,確認(rèn)他現(xiàn)在還沒有發(fā)熱,“圓圓,身上除了疼還有其他哪里不舒服嗎?”
圓圓搖頭,抬起雙手抓住長樂的手,扯到了傷口也不敢喊疼,“姐姐,對不起。圓圓會自己走的,你不要趕圓圓走。”
他自己走,不要姐姐趕他走,那樣姐姐是不是就會永遠(yuǎn)都喜歡他了?
“傻圓圓,誰要趕你走了,誰也不會趕你走的。”長樂心疼又心軟,“這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錯,是姐姐沒有保護(hù)好你才對。”
圓圓搖頭,眼眶一下就紅了,眼淚像珍珠似的開始往下流。
“圓圓,以后如果還有人欺負(fù)你,你只管打回去,萬事都有姐姐給你撐腰,千萬不要讓自己受委屈,明白了嗎?”
“姐……姐姐。”圓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,說話都說不全了。
“好了。”長樂用絹帕替圓圓抹掉眼淚,柔聲安撫,“你先好好的把傷養(yǎng)好,等你傷好了我們再去蒙學(xué)館念書。”
圓圓點(diǎn)頭,握著長樂的手重新閉上眼睛,身上那種不安漸漸的散開,呼吸逐漸變得平穩(wěn)。
“天可憐見的,這么懂事的一個娃娃。”瑞王妃最是喜歡小孩,看到圓圓這個樣子早就心軟的一塌糊涂。要不是考慮到圓圓還小,她要把陳家父子罵個狗血淋頭了。
確定圓圓睡著后,長樂才輕輕抽回手,囑咐菊冬留下照顧,才出了屋子。
瑞王妃和江懷玉也一并跟著出來。
瑞王妃將皇后給的一對鐲子拿給長樂,“皇后給的,雖然小氣吧啦的,但不要白不要,你收著吧。”
“娘,今天辛苦你跑這么兩趟了。”長樂是真沒想到瑞王妃會帶著人來的,“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大理寺地牢的?”
“是大理寺寺丞家的姑娘去瑞王府找的我,說你在大理寺地牢遇到了危險,讓我去救你。”
長樂疑惑,“大理寺寺丞?”
江懷玉微笑,“是我舅舅家的女兒,周長翎,你在賽馬會上幫過她,還記得嗎?”
長樂當(dāng)然記得這事。
當(dāng)時她還為隨手幫忙了個人竟然就幫到了懷玉的表妹而感到高興呢。
“原來是她。”長樂點(diǎn)頭,“改日我再登門道謝。”
“不必那么正式。”江懷玉道:“長翎喜歡尸語,今日也是去大理寺找舅舅帶她去仵作房,恰巧看見了你進(jìn)大理寺,本來想跟你打招呼的,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你去了地牢。”
“她覺得可能有事情,便去找了舅舅。舅舅說大理寺今日抓了一個小孩回來,猜測你去大理寺地牢跟那小孩有關(guān),便立刻讓她去尋我。”
“宣王殿下不在盛都,我便讓她去瑞王府求見瑞王妃,自己則先去大理寺尋你。”
“不過未免他們牽扯起來,我讓她和舅舅都不要現(xiàn)身。”
瑞王妃贊賞的點(diǎn)頭,“懷玉,你當(dāng)真是個細(xì)心又機(jī)敏的。”
長樂笑了,“娘,你不知道,以前我們鬧事都是懷玉給我們收拾爛攤子,我們從來都不擔(dān)心的。”
江懷玉笑著點(diǎn)頭,“瑞王妃謬贊了,我也是唯手熟爾罷了。”
爛攤子收拾多了,自然就收拾出心得來了。
瑞王妃要回去找瑞王爺先走了,長樂送走瑞王妃轉(zhuǎn)頭跟江懷玉說:“我今天去花家宗祠了。”
江懷玉一聽長樂去了花家宗祠就知道是為什么,“那今日好好吃頓飯慶祝一下?”
長樂笑了,“沒出圓圓這事我本來是打算找你和琳瑯一起慶祝一下的,現(xiàn)在沒什么心情了。”
“你很喜歡圓圓?”
“小孩生的白白胖胖跟個糯米糍娃娃一樣,性格又乖巧懂事,很難不讓人喜歡吧。”
長樂垂眸,“而且你不覺得圓圓現(xiàn)在很像我討好戚飛柔他們那會兒的時候嗎?”
“你跟他不一樣。”江懷玉目光柔和。
“我知道。我還有祖父祖母疼我嘛,另外也還有你們這些朋友。”
“不說這些,留下來一起吃飯?”
江懷玉搖頭,“我母親不知道我出來,可能會去找我。改天吧。”
“我覺得伯母現(xiàn)在將你看的好嚴(yán),是準(zhǔn)備給你說親事了嗎?”
江懷玉比長樂略大一歲,確實可以定親了。
江懷玉笑笑,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“走了。”
“等等,懷玉!”
江懷玉揮手,長樂恍惚看見他手臂上好像有紅痕,“你方才在地牢里也受傷了嗎?我看你手臂上好像有傷痕。”
“沒有,我都站在一旁的,哪里有人能傷到我,你看錯了。我先走。”
江懷玉轉(zhuǎn)身上了馬車,長樂看他動作輕盈確實不像是受了傷的樣子,心里疑惑是不是真的看錯了。
“回府吧。”江懷玉上了馬車便沒了笑容,想到長樂剛才問的話,撩起寬袖看了一眼手臂,手臂之上的新舊傷疤縱橫交錯。
江懷玉淡淡的放下衣袖遮蓋住手臂上的傷痕,回去便將所有的內(nèi)襯都換成了窄袖的。
圓圓當(dāng)天晚上果然發(fā)起了熱,好在府醫(yī)開了退熱的藥,菊冬提前熬好一直溫著的,圓圓熱起來后菊冬就喂他喝了下去,發(fā)了一身汗后熱退了下去。
而此時平陽公主府突然造訪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平陽公主看著面前穿著斗篷,戴著斗篷帽子的女人,目中閃過訝異,“竟然是你。”
“公主不必如此驚訝,我也不過是個傳話人而已。”
“皇后娘娘想跟公主做一筆交易。”
平陽公主冷笑,“我母妃與皇后的關(guān)系你難道不清楚嗎?你覺得我會跟皇后做交易嗎?”
“只要有共同的敵人,萬事皆有可能。”戴斗篷帽子的女人柔聲道:“皇后娘娘明日會親自去求情,讓皇上免了容貴妃和三皇子的禁足。”
這是皇后表達(dá)的合作誠意。
平陽公主瞇眼,“皇后想跟我做什么交易?”
“殺了花長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