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北麟被逗笑了。
“據(jù)我所知，長公主家的那位公子，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性子。要是被他知道你不想嫁了，還不曉得要鬧成什么樣子。”
兄妹團聚后，姜歲歡并未在四哥面前隱瞞她和鳳西爵定情的事情。
得知讓妹妹中意的男子是鳳西爵，白北麟絲毫不詫異。
當(dāng)年妹妹住在幻靈山時，他就看出妹妹與那京城來的小公子私下的關(guān)系甚是親密。
若非妹妹那時年紀(jì)還小，說不定七年前就已擦出了火花。
不管妹妹的前一任選得有多失敗，未來的日子如果有鳳西爵照顧，白北麟還是很放心的。
“可是四哥，九兒說了，你眼睛失明的時間越來越長。你搬出去，我不放心……”
白北麟正要再勸慰幾句，阿忍急匆匆的走過來。
“小姐，沈大人來了，有急事。”
姜歲歡：“沈大人？沈確？”
如無要事，沈確很少會主動叨擾姜歲歡。
能讓沈確親自登門，事情應(yīng)該不簡單。
“快請他進(jìn)來。”
正打算出門的白北麟，也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。
“小五，莫不是邊境一帶有異動？”
白北麟久經(jīng)戰(zhàn)場，絕不相信南楚會規(guī)規(guī)矩矩退離國界不再挑事。
兩國結(jié)怨幾十年，可不是割讓兩座城池就能擺平的。
果不其然，這次登門，沈確帶來一個壞消息。
鳳西爵失蹤了。
“失蹤？”
姜歲歡很難想象失蹤這個詞，會與鳳西爵扯上絲毫關(guān)系。
那就是一只千年狐貍，不說手眼通天，無所不能，也萬萬不可能會把自己搞到失蹤。
沈確臉上都是凝重之色。
“姜小姐，我沒開玩笑，主子的確失蹤了，到今日為止，仍下落不明。”
想起不久前接到鳳西爵派人送往京城的信件，姜歲歡說：“七哥上次在信中提到，手邊要忙的事情告一段落，如無意外，這幾日就會抵達(dá)京城。”
“你突然說，七哥失蹤，他在哪里失蹤的？失蹤之前發(fā)生了什么？還有，是誰把他失蹤的消息帶回來的？”
鳳西爵不是蠢人，非但不蠢，還很精明。
能被他帶在身邊的下屬，必然經(jīng)過精挑細(xì)選。
在沒有根據(jù)的前提下，不會隨隨便便帶回假消息。
確定鳳西爵出事前，她得確定帶消息回來的人是否可信。
沈確回道：“主子失蹤的地方在邊境一帶，據(jù)帶消息回來的人說，失蹤前，曾與疑似南楚軍隊生過爭執(zhí)。”
“后來為了打探敵情，主子帶著隊伍分兵三路，預(yù)定三天內(nèi)在某地聚合。”
“另外兩支隊伍都如期碰面了，唯獨主子帶的那支隊伍，等到第五天也沒露面。”
聽到此處，白北麟先坐不住了。
“我就猜到南楚賊心不死，必會搞一些見不得光的小動作。他們倒是膽大包天，竟敢隨意出沒國境。”
按照兩國休戰(zhàn)的規(guī)定，休戰(zhàn)后，無論大晉去南楚，還是南楚來大晉，都是有人數(shù)限制的。
且還要提前將準(zhǔn)備去的地方，以及要做的事情進(jìn)行事先報備。
能引起鳳西爵的警惕心，說明對方來者不善。
突然發(fā)生這種事，白北麟也沒了逛街的心思，便讓九兒去給姜二公子送個信，今日怕是要爽約了。
“小五。”
冷靜過來后，白北麟提議：“祈郡王忽然失蹤并非小事，必須進(jìn)宮知會陛下。”
沒等姜歲歡主動進(jìn)宮面見元帝，元帝便派人來請姜歲歡。
一見面，元帝便直切重點。
“爵兒失蹤的事情你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聽說了吧？”
不知是不是姜歲歡的錯覺。
幾日前，元帝還精神矍鑠，非常的健朗。
再次見面，容色已經(jīng)明顯的憔悴。
看來，鳳西爵在元帝心中的地位果然不一般。
姜歲歡點頭承認(rèn)道：“沈大人已經(jīng)把郡王失蹤一事告知與我，目前不排除兩個可能，其一，與南楚有關(guān)。其二，與北部一帶的勢力有關(guān)。”
按照沈確提供的線索，鳳西爵最后失蹤的地方在江寧北部一帶。
再往北走，就是雁城。
鳳西爵離京之前透露過幾句，這次出京，也是為了想辦法平衡北部勢力。
秦芷虞的死訊剛傳出去，鳳西爵就出事了，姜歲歡很難不懷疑這兩起事件有著一定的關(guān)聯(lián)性。
而且，元帝和姜歲歡還同時想到了一件事。
蕭令儀當(dāng)初招認(rèn)的口供，明確說到，南楚與雁城趙家互有勾結(jié)。
現(xiàn)在是兩國休戰(zhàn)期間，南楚軍隊如果能自由出入邊境一帶，必是雁北王給其下了通行令。
趙璟手中攤在明面上的兵權(quán)足有十萬，這些年，還不知暗中擴張了多少勢力。
大烏山鐵礦被搶就是信號。
搶奪鐵礦，打造兵器，私建軍隊，趙璟的野心可從來不小。
如果趙璟私下與南楚結(jié)盟，鳳西爵此次出沒邊境一帶，恐怕還真要面臨兇多吉少。
元帝最先耐不住煎熬。
“歲歡，爵兒不能出事，他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，等于要了皇姐的命，朕也……接受不了那個打擊。”
就算秦芷虞不是元帝的女兒，按血緣關(guān)系，也應(yīng)該算是元帝的侄女。
侄女死了，元帝只是輕嘆了一聲。
而作為元帝外甥的鳳西爵，目前也只是失蹤而已，就能明顯的從元帝眼中看到無助與絕望。
至此，姜歲歡還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鳳西爵是元帝的親兒子，這已經(jīng)是不會更改的事實。
只是有些話她不能說，至少不能從她的口中說出來。
皇家秘辛一旦被捅破，必會引起朝堂動蕩。
七年前，趙蓉寧可舍棄皇后的位置，也要將鳳西爵置于死地，目的已經(jīng)非常明顯。
她在阻止鳳西爵上位。
可元帝明明有親兒子，又為什么不肯與之相認(rèn)呢？
鳳西爵知道他的身世嗎？
哦，鳳西爵是知道的。
兩人在京城剛重逢時，鳳西爵當(dāng)面提過一次，他說，他是不被允許的存在，不能活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那個時候，姜歲歡還以為鳳西爵生父的身份見不得光。
如今看來，見不得光的那個人，難道是他的親生母親？
姜歲歡沒辦法再深想一層。
不管鳳西爵生父生母是何方神圣，都改變不了他是自己心儀的男人。
自己的男人失蹤了，姜歲歡當(dāng)然不可能袖手旁觀。
“陛下，容我兩天時間把京城這邊安頓好，兩天后，我會親自往邊境那邊走一趟。七哥，我是一定要活著把他帶回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