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臻謄坐在二樓休息室，面前擺著徐子芊從小到大的詳細資料，一頁一頁的翻看。
其實也沒有什么可看的，當初徐子芊的資料查出來之后，特意找了幾個私家偵探，一段一段的研究過，確認完全沒問題之后，他才把這個人推薦給許嫣桑。
只是當時沒有查到他和徐子芊之間還有一次陰差陽錯的相遇，不過這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，不會有什么大的影響。
資料上看，徐子芊三歲父母雙亡，從小表現出出色的繪畫天賦，小學一年級被一對不能生育的夫妻看中，領養了回去。
這對夫妻的資料也查過了，就是普通的工薪階層，平常沒有異常的關系往來。
徐子芊十八歲那年考入北城藝術學院，在學校的比賽中嶄露頭角，但是之后發揮不穩定，有時候作品很好有時候作品普普通通。
再之后，她就畢業了，七年前逐漸在北城打響名聲——從資料上，看不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。
傅臻謄又拿出徐子芊的體檢報告，一頁頁的看過去，這些檢查都是調用的她往期身體檢查，時間是半年前。
這么算的話，還是有半年的窗口期。
傅臻謄把體檢報告給黃助理發過去，“想想辦法，讓徐子芊近期去醫院做一次全面體檢，著重性病方面。”
黃助理很快回復，“好的，傅總。”
傅臻謄把資料收起來，眉頭依舊微微皺著，如果這個徐子芊有風險的話，確實不應該再讓嫣桑跟她接觸了。
可是嫣桑未必會同意。她至今不知道，再把徐子芊推薦給她之前，他已經做了很多審查工作，如果知道的話，估計要怪他插手太多了。
畫展持續了三天，結束后的第一個下午，許嫣桑就收到了之前對徐子芊畫作感興趣的客戶的微信，“許小姐，你好，這幅畫的價格好商量，但是我有個要求，能在我付款之前，把徐大師叫出來見一面嗎？”
許嫣桑看著這條微信沉默了一會兒。繪畫界也是有潛規則的，藝術行業的潛規則都大差不差，她無法辨別對方是真的因為尊重徐子芊才想見一面，還是因為其他。
正在她猶豫的時候，徐子芊打來了電話，上來就不客氣的問，“許小姐，我那幅畫賣出去了沒有啊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許嫣桑回道。
徐子芊哼了一聲，沒好氣的道，“你該不會沒好好給我賣吧？那副畫可是我的得意之作，之前剛完成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問我，現在都公開展示了，怎么可能會沒人買？”
許嫣桑有些頭疼，“畫展才結束一天，而且我手頭也有幾個感興趣的客戶，這不是需要談判嗎？對了——”
她拿不準客戶的要求目的，正好把這個燙手山芋甩給徐子芊，“有個客戶對你的畫很感興趣，說價格好商量，但希望你能見他一面，交個朋友。你愿意嗎？”
她不確定徐子芊以前接不接受這種私下見面的活，索性直接問問徐子芊的意見。
徐子芊沉默了幾秒，說，“好啊，那就見一面唄，他說給到多少錢了嗎？”
“六百萬。”許嫣桑回道。
徐子芊笑了一聲，“六百萬，誠意不足啊，你問問他，八百萬接不接受，行的話就約個時間見見吧。”
徐子芊答應的這么干脆，許嫣桑原本應該放下戒心才對。可是不知道怎么的，她始終忘不了剛才徐子芊沉默的那幾秒鐘。
就好像……徐子芊出于無奈，并且已經習慣了潛規則一樣。
許嫣桑不太喜歡這種感覺，沉默了一下道，“如果你不愿意見的話，我這里還有幾個客戶，可以再聊一聊，八百萬的價格可能偏高了，但是談到六百萬不成問題。”
徐子芊不屑一顧，“六百萬太低了，你就照著八百萬談，誰能給我這個價格，我跟誰線下見面。”
許嫣桑只好不再多說，掛了電話給客戶回了消息，“如果您能接受八百萬的話，徐小姐可以答應見面。”
客戶很快就回復，“可以，什么時候見面？”
許嫣桑愣了一下，從六百萬到八百萬，足足漲了兩百萬，對方竟然一點意見都沒有，甚至問都沒問一句？
好像本來就是沖著跟徐子芊見面來的。
許嫣桑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，總覺得一切都有些怪異，但是具體又說不出哪里奇怪。
她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徐子芊，又跟客戶約好了第二天下午見面。
第二天下午，徐子芊給許嫣桑打電話，“我不方便開車，你來工作室接我。”
許嫣桑趕到之后才明白徐子芊為什么不方便——她穿了一件包裹身體的錦緞連衣裙，身材曲線暴露無遺，腳上一雙細高跟，當然開不了車。
徐子芊不像之前見許嫣桑的時候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，反而對許嫣桑很和氣的笑，“一會可能要喝酒，我開車確實不方便，麻煩你了，還過來接我。”
許嫣桑對她的感情很復雜，只彎了下嘴角，沒有多說。
事到如今，已經很明顯了，徐子芊是接受潛規則的，或許過往她也用同樣的方式讓自己的作品賣出高價——許嫣桑想到這里就覺得自己跟老鴇沒什么兩樣。
昨天徐子芊聽到見面要求的時候，沉默的那幾秒鐘，反復在許嫣桑腦海中浮現，她有些同情徐子芊，女人在這個社會上無疑是艱難的，越漂亮想走的越高的女人越是如此。
之前一直討厭徐子芊，如今突然覺得徐子芊也是個可憐人。
許嫣桑懷著復雜的心情，帶著徐子芊到了約定的餐廳。
很快就跟客戶碰面了——一個長得腦滿腸肥的男人，很符合許嫣桑對嫖客的刻板印象。
她的不適感更強了，客氣的跟對方打過招呼之后，對方自我介紹道，“我叫金水龍，今年三十四歲，從事房地產開發工作。”
許嫣桑跟對方握手，“我姓許，是徐小姐的畫作代理人，金先生請坐。”
金水龍的目光并沒有過多的分給徐子芊，而是黏在了許嫣桑身上，笑瞇瞇的問，“許小姐天生麗質，有男朋友了沒有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