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還剩十五人。

　　秦羽松了口氣，點點頭，“鄉親們，我們現在需要你們貢獻出你們家中的母牛。”

　　“但你們放心，這牛絕不白用，天花盡除后，狄順太子會五倍償還于你們，等開始救治之時，你們擁有優先權。”

　　狄順忙附和道：“小王爺的話，就是孤的話。”

　　十五名災民，倒也算大義凜然。

　　“秦公子，您真是太客氣了，面對兇險萬分的天花瘟疫，您還能挺身而出，我們栗巴百姓感謝您還來不及。”

　　“沒錯，支持秦小王爺是我們應該做的，這牛我們無論如何也要給。”

　　“秦公子，我們現在就回去給您牽牛。”

　　......

　　災民們說著，紛紛趕了回去。

　　......

　　三個時辰后。

　　秦羽一行七人，外加一百羽林衛和幾名狄順帶來的護衛，已經在拒馬不遠處，扎起營地。

　　十五頭感染天花的母牛，也被趕到了搭建的棚子內。

　　棚子前。

　　眾人排起長隊。

　　秦羽拿出一柄用柳枝水擦過的匕首，在胳膊上劃了十字。

　　隨后他將取來的膿汁，用布簽沾了沾，然后涂抹到自己的傷口之上。

　　饒是眾人早已知道，饒是眾人早已有心理準備。

　　但當他們親眼看到，秦羽將從感染天花母牛身上創口處，取出來的膿汁，涂抹到自己的傷口上時，還是感到一陣惡寒。

　　這也太嚇人了。

　　他們實在難以想象，秦羽是怎么想到這個辦法的。

　　秦羽涂抹完后，將傷口包扎好，隨后笑吟吟的望著眾人，“你們誰先來？”

　　“我來。”

　　眾人還未反應過來，沈冰嵐已一步跨出，眼眸依舊淡漠，擼起自己的衣袖，裸露如那白藕一般的玉臂。

　　“好，勇氣可嘉。”

　　秦羽笑了笑，一把抓住沈冰嵐的手，“忍著點，有點疼。”

　　感受著秦羽手上的溫度，沈冰嵐柳眉微皺，微微點頭。

　　秦羽十分迅速，切割，涂抹，包扎行云流水。

　　沈冰嵐接種完牛痘后，在一旁幫忙。

　　蘇伏第二個站起出來，眼眸中非但沒有懼意，反而十分興奮。

　　狄順和古婁堯亦是不甘示弱。

　　秦羽都親自來了，又是為救栗巴，他們豈有認慫的道理。

　　片刻。

　　接種完的人多了后，便又分為三排，速度便更快了。

　　直到所有人都接種完畢后，他們還恍若夢幻，感覺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實。

　　蕭南動了動臂膀，感嘆道：“姐夫，還得是你呀，你方法真是太狠了，古今無人敢嘗試，你比嘗百草的神農氏都不次！你是真敢抹啊，這若是別人給我摸這玩意，我非要一刀剁了他不可。”

　　本來魏皇是不想派蕭南來的。

　　畢竟這是天花，他又只有這一個兒子。

　　蕭南執意不肯，魏皇沒辦法，這才讓他來，但說好的是在易江關內等秦羽的方法有用，他再出關。

　　不過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，而且秦羽對自己有信心，便直接帶他出來了。

　　蘇伏捋順著胡須，“以毒攻毒之法，確實被秦小友運用的爐火純青。”

　　說著，他看秦羽問道：“你真的不懂醫術？”

　　其他人亦是直勾勾的盯著秦羽。

　　連天花預防之術都能被秦羽研究出來。

　　他說不會醫術，誰信啊？

　　秦羽淡然一笑，“蘇老，我是真的不會，這些都只是特例而已。”

　　說著，他掃視眾人，“接下來的五日之內，我們所有人都在營地休息，接種牛痘后，大部分人會有伴發癥狀，頭暈惡心，眼花發熱，甚至是身上長小紅豆。”

　　“雖然跟感染天花的癥狀很像，但大家不必擔憂，這是正常現象，五日之后，你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感染天花。”

　　聽著秦羽這句話。

　　眾人皆是一陣熱血沸騰。

　　這輩子都不會感染天花，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。

　　今后再遇到令人聞風喪膽的天花，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？

　　隨后，眾人不再廢話，吃過晚飯后。

　　所有人回到營帳內休息。

　　入夜后，營帳內便開始有人發燒。

　　兩日后，開始出現癥狀的人不斷增多。

　　到了最后。

　　除沈冰嵐一人外，所有人都中招了。

　　就連一向揚言自己體格子絕對沒問題的蕭南，都倒下了。

　　秦羽更廢，他原本也以為自己沒事，可沒想到，他比所有人的癥狀都要嚴重。

　　他幾乎以為自己是在接種牛痘之前，就被感染天花了。

　　蕭南中招后，就是睡覺，鼾聲四起。

　　秦羽被迫換了營帳。

　　為了方便照顧，沈冰嵐跟秦羽搬到了一起。

　　傍晚十分。

　　沈冰嵐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。

　　她將秦羽小心翼翼的扶起。

　　“謝謝啊~”

　　秦羽有點虛弱，提不起力氣，伸手去接碗。

　　“我來吧。”

　　沈冰嵐說著，端著粥碗坐到臥榻上。

　　“這多不好意思啊~”

　　秦羽笑了笑，忙靠在沈冰嵐身上。

　　誒。

　　好香好軟......

　　好舒服......

　　沈冰嵐眼眸帶寒，沉聲道：“你都這副模樣了，怎么還是這副登徒浪子的模樣，真是江山易改，本性難移！”

　　若不是看秦羽病的可憐。

　　沈冰嵐非要一腳將他給踹出去。

　　“嘿嘿~”

　　秦羽張著嘴笑了笑，“你不知道，保持心情愉悅，有助于恢復。”

　　他說著，又在沈冰嵐身上擠了擠，那感覺別提多舒服了。

　　沈冰嵐將勺子猛塞進秦羽嘴中，垂眸道：“吃還堵不上你的嘴，怪不得就你癥狀最重，缺德缺的！”

　　秦羽大口吃著，也不在意，“你這么說可就不對了，這趟栗巴之行，我可是救數十萬人的性命，這是多大的功德。”

　　沈冰嵐冷哼不再言語，一勺一勺喂粥給秦羽吃。

　　秦羽感受著軟玉溫香抱滿懷，精神都恢復了不少。

　　他感覺自己癥狀重一點，也不是沒有好處。

　　他本來還想再吃一碗，再在溫柔鄉流連忘返一會。

　　奈何身體不適，實在吃不下。

　　他便放慢速度，問道：“大家伙都怎么樣了？”

　　沈冰嵐一滯，緩緩道：“接種完那天晚上出現癥狀的人，今日已恢復的差不多，營地中除我之外，所有人都已出現癥狀。”

　　秦羽微微點頭，估算著時間。

　　片刻。

　　一碗粥吃完。

　　沈冰嵐一把推開秦羽。

　　秦羽這才戀戀不舍的躺下。

　　“我去看看其他人，你自己休息吧，有事喊我。”

　　沈冰嵐起身，端著粥碗向外去。

　　秦羽忙看向她，“用不用一會兒我將被窩給你暖好？”

　　“你......”

　　沈冰嵐轉頭看向他，眼眸冰寒。

　　秦羽忙扎進被窩將自己埋里，“不用就不用唄，兇什么兇......”

　　沈冰嵐瞪了他一眼，冷哼著走出去，“登徒浪子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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