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城。

    古今來和古朝陽兩人風塵仆仆往回趕路。

    “從退一步海闊天空，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，再到現在不得不進行反擊。”

    古今來感慨一聲。

    咄咄相逼不過如此。

    “我已經示弱，并將隕星衛都交給她了，她就非得得寸進尺，徹底掌控局勢么？”

    他嘆息著：“我甚至又想到了當年在長郡城的歲月，我退一步，他們進一步，我再退一步，他們再進一步，直到我退的無路可退，不得不暴起殺人時，他們才知道怕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祖。”

    古朝陽雖然不想質疑老祖的決定，可這個時候仍然忍不住問一句：“實際上我們有實力穩住凌霄城的局面架空蘇彤吧？”

    “終究是思維差異。”

    古今來道：“這個世界，不興中庸之道，不興以和為貴，只講你無我有，你死我活。”

    “這不正常嗎？”

    古朝陽疑惑的看了古今來一眼：“大道爭鋒，一往無前，我們修行者立于天地之間，本身就是與天斗、與地斗，與人斗，有好東西我們不占著，豈不是白白便宜別人？長久以往，我們得不到利益，將會越來越弱，別人則越來越強，直至摧枯拉朽般吞并、消滅我們，到時候我們除了任由宰割無任何反抗余地。”

    古今來點了點頭。

    他是小民思想作祟。

    很多時候他看蘇彤、看方彩、看天草閣白陽的所作所為，幾乎無法理解。

    他們的行為就不怕為自己引來滅頂之災嗎？

    用一句通俗話語來說，太莽！

    莽到幾乎無腦。

    然而這卻是這個世界的常態。

    好東西就要靠自己爭取。

    想方設法。

    不擇手段。

    別想著靠上位者所謂的公正、公正，又或者依賴于秩序分配給你。

    規則內的可分配資源，從來都是上位者舍棄不要的資源。

    因此，人人都想成為上位者。

    藍星上很多國家的操作在他看來，又何嘗不是反智行為。

    然而，他們普通人眼中的反智之舉，卻是那些國家不得不為之。

    地域、資源、政治、經濟……

    這些國家如果不想泯然眾人，需要競爭的東西太多了。

    只要收益大于風險，甚至，只要個人的收益足夠大，即便讓集體反智，又有何妨？

    利益歸我。

    風險，讓集體承擔。

    只要我占據的利益足夠，還怕到時候沒有規避風險的能力？

    “就像一些選項，你按下一個按鈕，就能得到一千萬，代價是會隨機死一個陌生人，會按么？”

    古今來很清楚。

    無論誰將道理說得冠冕堂皇，可真有這樣的機會，他們會毫不猶豫按下去。

    可如果死去的那個人恰好是某位大人物之子呢？

    于是，只是普通人的“你”在那位大人物報復下身死。

    這換成上帝視角，不正是那為了一千萬命都不要，無頭腦的去將自己置身于兇險中么？

    蘇彤的所作所為，和那按下一鍵就能獲得一千萬的普通人有何區別。

    “老祖，蘇彤那邊……”

    古朝陽請示。

    “走，見一見楊坎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這個世界由于聚居效應的特殊性，荒山野嶺很少有人居住。

    除非有事，臨時在某處聚集一批人，否則，野外莫名其妙出現隱居者，必然是有問題。

    此時，在這座名為梧桐的小縣城中。

    古今來于另一處院落見到了煉獄宗這位長老。

    “不愧為新晉的金衣長老，我們要見上一面真不是容易的事。”

    楊坎語氣帶著一絲嘲諷。

    古今來卻未回話，而是看著這處帶花園的三進小院：“這不是我給楊長老安排的地方吧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我解釋原因？你安排的那種地方是人住的？”

    楊坎冷笑道。

    “這座院子原本的主人呢？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全部解決了，不會有人察覺。”

    楊坎輕描淡寫道。

    古今來看著他周身鮮紅如血的業力，已然猜到了這位長老的為人。

    只是沒想到……

    “這一家人長時間不出現，勢必引來他人窺覷，到時候……”

    “這是你需要解決的問題。”

    楊坎揮手將古今來的話語打斷：“連這點事都做不到，你拿什么坐穩金衣長老的位置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做的好做不好的問題，現在的情況是，楊長老在給我添亂。”

    古今來緩緩道。

    “難道我藏身在那處院落，就能高枕無憂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的人在那邊做了充分的掩飾。”

    古今來道。

    “是嗎。”

    楊坎冷笑一聲，轉移話題：“不過我們現在更重要的是配合薛長老行動，長老估計已經抵達凌霄城，將和我們共商謀奪白河城一事，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召見古長老了。”

    “薛長老到凌霄城了？”

    古今來眉頭一皺。

    和楊坎不同，薛無情……

    那可是紅衣長老。

    一尊煉神巔峰的存在。

    他成名至今二十年，死在他手中的煉神高手不下一掌之數，曾經更是在正面擊斃過一尊大妖魔。

    這已經是煉神階段頂尖的存在。

    哪怕同樣身為煉神巔峰的掌星使張律，怕都遜色他一分。

    “你最好是將你的人手調集起來，說不定薛長老要用。”

    楊坎道。

    他發了消息給薛無情，想借薛無情威名迫使古今來下決心，只是……

    “薛長老什么時候到？”

    “薛長老行事隱秘，我如何知道？他此時估計已經在暗中觀察凌霄城的局面，等時機成熟自會現身。”

    楊坎眼神有些閃爍道。

    古今來神色變化了片刻，最終道：“我知道了，我這就召集人手，不過我的人都在凌霄城外獵殺妖魔，趕過來怕是需要一點時間，如果白河城真的形勢緊急，你們不妨先行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人不在……”

    楊坎心中一動。

    聯想到最近一段時間古今來面對蘇彤咄咄相逼時的無力反抗，這或許就是關鍵所在了。

    他甚至猜測，古今來研制的那種火藥之物，是否需借妖魔之血方能煉制。

    不然的話，單以妖魔武者這一緣由，解釋不了古今來為何在獵殺妖魔上如此用心。

    心想著，他暗暗給一位下屬打了個眼色。

    那位下屬會意，悄悄打了個手勢。

    在兩人不急不緩聊了幾句后，古今來告辭離去。

    楊坎假惺惺相送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們出了院子時，一位抱丹匆匆忙忙從外面跑來。

    看到楊坎，神色慌張稟報：“長老，不好了，蘇彤帶人入了縣城，并且他們仿佛掌握了線索一般，直奔我們煉獄宗護法們的藏身之地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