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趟出來不過是陪著柳青青看看風景，方旭也有私心。

柳家何等家業？既然存心與這些富貴人家打交道并且從中立足，方旭到底是要顧及這位大小姐的感受。

柳青青要的很簡單，人也很純粹，雖然是個生意人，但其實恰恰是生意人最懂和氣生財。

這位大小姐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，只是看著方旭那憤怒的模樣加上從小不點兜里拿回來的那個盒子，才算是看清了原委。

不過方旭占據主場，柳青青也一直沒說話，只是覺得大煞風景，自己一番看風景的心情全都煙消云散了。

而華東生更是郁悶到不行，感覺離開家后，還是被人一路牽著鼻子走，雖然被柳青青拉過來是心甘情愿，但是自己想去做的事情，都是擠不開時間去處理了。

方旭拍了拍手，笑著看向滿心抱怨的小不點走去他老大那邊。

猛男也看向方旭，見對方一臉微笑，自己也是表現得頗有大家風范，笑道：“老弟好歹還是算給了我面子，我藏狗不是薄情寡義的人，正好這個時間還不算太晚，不如跟我去吃點東西喝點酒如何？”

方旭笑道：“各位還是走好不送吧。”

猛男面不改色，掉頭就走。

身后小弟中，灰頭土臉的小不點快步跟上，疑惑道：“大哥……就真這么算了？”

“你以為呢？”藏狗森然一笑。

小不點立刻會意，開心笑道：“撇開那小子不去說，另外兩個倒是有點珠光寶氣，我看人向來眼光不差多少，只要大哥你一句話，我待會就給他們來個回馬槍，報仇雪恨！”

藏狗嘿嘿笑道：“不急，好飯不怕晚嘛，我幾時虧待你們？不過今天你的表現雖然不怎么樣，可也算因禍得福遇上肥羊了，暫且不去說你什么，等著將功補過吧！”

小不點與其余幾名眉來眼去，揉搓雙手舔了舔嘴，絲毫沒有栽跟頭的哀怨氣，滿臉喜色。

……

方旭沒有一丁點的心有余悸，對于華東生看穿事實的后顧之憂也只是搖頭笑笑，并沒有解釋什么。

柳青青張開小嘴，看到方旭一臉淡然，便就欲言又止，她本就沒有操心這些事的閑情逸致，也就不去理會太多，加上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邊，幾乎就是個旁觀者的態度，也就沒跟華東生一樣再沒有多嘴什么。

方旭主動開口，扯開話題似的笑了笑：“大小姐還看不看風景？”

“不看啦，沒意思，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……對了！既然我大伯不在，他不去歸他不去，我們可以去啊！”

柳青青忽然雀躍起來，方旭見狀，一本正經道：“去哪里？”

“那個地下交易所啊！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華哥哥不說，我大伯哪里會知道？”

方旭凝重道：“可是你大伯他……”柳青青立刻揮手打斷，挽住完全沒有主見似的華東生嘟嘴道：“你管我大伯干啥呢？你就說想不想去？”

方旭略微惆悵，竟真不知道該不該點頭？他既然有時光手表，對于寶物扎堆的地方自然是心向神往的。

可是之前路上和柳過見低聲交談過一陣，知道這位大人物心里的一些繁瑣往事，總覺著現在如果依著柳青青的意見去了，有點那個不太尊敬柳國見的意思……

但一來二去柳青青就是扯這個由頭不放，很是堅持，方旭權衡一二，終究決定傻子才會和錢過不去，自己對地下交易所不熟悉，之前是一直沒有去過那種地方的。

當下柳青青既然執意如此，加上她堂堂柳氏集團玉珍拍賣行老板，閱歷經驗自然不用多說，做個引路人總歸還是直達捷徑的最佳之路。

方旭最后確定了一下華東生的意思，得到的答案也自然和心里想的差不多。

不過主要是華東生想搖頭都沒那個機會，胳膊不覺一陣肉疼，那是被柳青青暗自給掐的。

……

如果說地下交易所大多東西見不得光，那么來到這里的人自然也是渴望發一筆橫財的賭客了。

賭這一門學問涉及的頗深，分為很多種，幾乎好賭成癮的賭鬼們是無賭不歡的，任何東西都能加以發揮造出賭注，只有想不到，沒有做不到。

類似于賭石，翡翠玉石再美，價值擺在那里不假，但是商人們往往都是青睞那個剝皮見美玉的過程，見綠的那一剎那，無疑是愜意驚喜交加，各種造就激動心情。

柳青青帶了一個挺有神秘感的開頭，地下交易所雖然聽上去應該是個見不得光的昏暗場所。

實際進來后方旭卻是發現和自己想象的大有不同，說不上多么金碧輝煌和所想偏差的怪象迭起，但也是接近于一些高端商業會所的擺放設施。

規模很大，如若不然也對不起坐落在古道街這一膾炙人口稱呼的地方。

“柳小姐，你是不是背著你大伯常常來這里淘寶，然后淘到的東西丟去玉珍拍賣行拍賣？”方旭忽然問道。

柳青青放緩腳步，輕輕噓了一聲：“你小點聲，生怕不會隔墻有耳是吧？我大伯的確是三令五申過，但是有錢不賺的才是大傻瓜！不然光靠著客人上門，不去自己找渠道，我拿什么和柳鈺兒比？做人嘛，目光還是得長遠一些的，雖然不知道你的鑒寶能力從哪里學來的，但是論到閱歷，我又得說說你了，還不如你身邊的華哥哥呢！”

方旭啞然失笑：“你說是就是吧。”

柳青青繼續說道：“還有啊，我跟你說……之前來我都是帶了信得過的鑒寶師傅的，我自己可沒有那個能力，如果不是你在這里，我肯定也不會過來，那個老板娘和我大伯貌似有些不對付，具體我不清楚，總歸也算一個我大伯禁足門外的一個因素吧。”

華東生突然說道：“青青，說到鑒寶，我家里還有一幅字畫是前不久收過來的，改天我要不托人拿過來放去你的拍賣行去試試水？”

柳青青笑道：“可以呀……不對，華哥哥，你什么時候收的字畫？我怎么都不知道！”

“咳咳，就是前不久嘛，還沒來得及說，如果不是今天去了那個什么‘以墨會友’，我估計都給忘了。”

“真是的！居然這事情也能瞞著我，我生氣了！”

看到柳青青沒頭腦的撒潑，華東生無奈的看向方旭，后者聳肩一笑，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。

華東生暗翻白眼，呼出一口氣，笑道：“好了好了，既來之則安之，我們趕緊進去看看，興許真能有什么發現，雖然我這個人吧，對于古董鑒寶一竅不通，就圖個新鮮勁，但是沒準歪打正著還能開幾次運氣，就算不能咱還有個年輕鑒寶師在場呢！”

說完就轉向方旭，一本正經道：“方老弟，以前就聽青青說起過你，百聞不如一見，我和你挺投緣的，就是不知道你的鑒寶的名聲有沒有水分啊，哈哈哈……今天可得讓我開開眼界才行。”

方旭笑了笑說道：“只是干一行愛一行，研究不過一些鑒寶類的書籍，也是現學現賣，與真正的大師比起來，距離還差得遠，華哥待會見我看走眼，可別取笑呵，話說在前頭，我這人禁不起嘲諷，玻璃心說碎可就是碎了。”

柳青青噗嗤笑道：“就你嘴皮子會耍，當初司馬小痞子也沒能說過你，想起來還覺得好笑呢！”

方旭笑笑撇開話題，“事不宜遲，咱們進去吧？”

柳青青提醒道：“有一點得跟你們事先知會一聲，別怪我多嘴，在這里有本事淘寶不難，但是入手價格有高有低，有高到離譜的，也有低到不可思議的，所以不要以為貴的就一定會好，低的就一定都是水貨，每件東西是否藏有貓膩這個沒人敢篤定。

但是交易所方面賺的錢，幾乎就是日積月累從小錢變大錢，來的非富即貴是多，可也有不少中低收入人士來這里博運氣，偶爾會免不了一番爭搶，這里的頭一條死規定，就是價格高者得，無形中就有一種明爭暗斗在里面。

但是明面上，是不許發生正面沖突，只能用眼睛，用實力，用錢去說話，賭氣不服動手動腳的，難免會被掃地出門，并且再不能進這門檻，你們一定記住了。”

說完不等方旭華東生兩人琢磨，柳青青接著又呵呵笑了聲，說道：“華哥哥我不擔心，他向來都是個息事寧人的性子，不過方旭，早前我認識你的時候發現你脾氣還不算火爆，但是今天對付那小個子，倒是讓我對你有些刮目相看，待會要是你看中一件寶貝卻晚一步落入別人手里，你可不許氣急敗壞，到時候我可沒那臉皮撈你。”

方旭笑道：“我是那么不講道理的人么？這還沒正式進去呢，柳小姐你就開始嘲諷我了。”

柳青青眉眼帶笑：“那可不？丑話說前頭總比事后看你們出丑好得多，是這個道理不是？”

“是是是，柳小姐說是那就是。”方旭搖頭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