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禾看向牛仔裙長發女，依舊沒有認出來。
初一見狀，湊到林禾耳邊壓低聲音道：“那個黑色晚禮服！”
林禾想起來了，眉尾挑起道：“這么快換衣服了？”
是的，和初一打架的女子，就是穿黑色晚禮服同蔣嶠說話的那位。
也不怪林禾沒認出來，本身就沒看到對方的正臉，再者誰能想到十幾二十幾分鐘的時間，對方又換了套衣服。
林禾意識到自己的關注有點跑偏，扯回話題道：“你們怎么會打一起去了？”
“姐！救我！”
說兩句話的功夫，十五不干了，他還被按在地上呢！
嘴里說著姐救我，視線卻是眼巴巴看著林禾。
林禾沒忘記小兒子，她單純是想讓他被多叉一會兒，如果不是保安故意折辱的動作，她很樂意自家混小子吃點“虧”。
別以為她不知道臭小子選擇跟爸爸，是為了說她壞話！
然而林禾還是低估了自己三腳成名的實力，她只是在思考要不要讓小兒子過來，那邊保安注意到林禾的視線后，不用多說，便識時務地松開手站到一邊去了。
十五起身將掀起的衣服扯下來蓋住肚皮，然后對著兩個保安重重地哼了一聲。
保安嘴角抽抽，狐假虎威！
“我先動手的，但她思想骯臟，嘴巴賤！”
林禾沒認出女人的身份，初一打眼就看出來了，她叫住對方直接問道：“你剛剛在禮堂和蔣總說什么了？”
初一沒用我爸來稱呼，這樣她的輩分容易矮一截，沒氣勢！
聽到初一提起蔣總，女人眼神從上到下掃視一通，左邊嘴角勾起諷刺笑道：“怎么，你想去勾引蔣總？就你這平板身材，沒戲?！?/p>
女子說完挺了挺胸，超低領口的牛仔連身裙，盡顯女子火辣身材。
初一也沒想到看起來長相清秀的女子，一開口說話居然是這個調調。
“所以你剛剛是去勾引的？！”
初一立刻舉一反三，從女子說的話中找到了漏洞，她用剛剛女子看自己的視線，用同樣的感覺打量回去，嘲諷道：“上趕著倒貼也沒戲?！?/p>
“小姑娘，來到大學不知道尊敬學姐嗎？”
初一今天特意打扮了下，淡妝濃抹總相宜，看起來就像是個青春靚麗的大一新生，女人便誤會了。
“你這種去蔣總床上都會被丟出去的人，就別在這里嘲諷別人了，算什么呢，我告訴你……”
女子越說越過分，初一覺得聽那些話都臟耳朵，想到對方嘲笑自己的身材，她回道；“尊敬誰？你嗎？好像豬站起來似的，生七八窩了吧？”
話語末尾，初一視線落在女子前胸，默默補刀嫌棄道：“都下垂了。”
回家住的這幾天，因為韓郇那事兒，初一不怎么玩手機，而林禾總拿個ipad，不知道在查什么資料，對方坐在客廳，開著電視當背景音。
她沒什么事就跟著一起看電視，那是一個爆梗互懟的綜藝節目，內容多元化，大俗即大雅，剛剛那句懟人的話，就是在節目里學的。
沒想到這么快就運用到了，再看對方氣得鐵青的臉，初一格外得意，自己果然也有噎死人不償命的實力！
“你這小姑娘說話真難聽，那是你男朋友？”女子揚了揚下巴，點著窗戶那邊站著的十五。
“有男朋友還想傍大款？你信不信我讓你在學校里混不下去？換個角度說，你就是脫光了站在蔣總面前、”
女子的話沒說完，被初一一巴掌打斷了。
她承認，是自己先動的手，實在是對方說話太過分，她是蔣總閨女的前提下，那些話尤其難聽且刺耳。
女子也不是個吃虧的，當即回手要打初一，兩人廝打起來。
十五見姐姐在打架，趕緊跑過來想要拉開兩人，這時路過的兩個男同學好像認識這個女人，走過來幫忙，他們不是拉架的。
“這是個瘋子，給我按住她！”
女人這么說，他們便要按照要求做，十五當然不能容忍，他雖然不知道兩人怎么打起來的，但欺負初一肯定不行。
他和那兩個男同學動起了手，1v2的情況下，十五游刃有余，隨著保安聽到動靜跑過來，局勢開始白熱化。
然后就是林禾過來看到的那個樣子。
剛剛還張牙舞爪的女生，在看到蔣安后，人已經傻了。
她是學校的實習輔導員，蔣安是蔣總兒子這事，她也聽說了，再聽初一毫無顧忌將他們的對話說出去，女人心涼半截。
“就沖她想勾引我爸，我打她一頓也應該！”
最后，初一如此總結。
說得理直氣壯，眼神卻有些游離，偷瞄了眼林禾的表情，初一咬了咬舌尖，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做得不對？
不等林禾有反應，女人趕緊接過話道：“都是誤會！”
到這里還有什么聽不懂，這個梳著馬尾的小姑娘是蔣總的女兒！
這一刻，女人簡直窒息。
初一雙手抱臂，斜睨對方道：“你剛剛在禮堂和我爸對話，不是在勾引？你自己都承認了！”
女人那種說話語氣，在初一這里就是確認了。
“沒有，不是的，我路過那里蔣總叫住我，問我臺上活動會進行到幾點，還說讓我將他盤里的小點心送過去，我還沒問送給誰，蔣總就揮手讓我離開了！”
女子沒說謊，因為她嘴里的情況明顯和他們看到的對上了！
林禾說參加完觀禮再會合，所以蔣嶠詢問什么時候能結束，前排他們這些學校邀請貴賓桌上有吃的，蔣嶠想給讓人給林禾送過來。
結果沒等交代完便沒心思了，滿腦子想的都是禾禾怎么不回自己的信息。
當然了，女人也明顯有自己的私心。
她穿著那身晚禮服是專門租的，非常貴，花了近兩個月的工資。
負責禮堂舞臺前期工作的她，趁著最后能在禮堂停留的功夫，掐著貴賓們過來的時間點離開。
打扮成那個模樣，就是想讓進來的大佬們眼前一亮，希望有個人能相中自己。
蔣嶠自然是她的首選，長相俊朗又是超級富豪！被對方叫住的瞬間，女人那叫一個心花怒放！
可惜沒等多擺兩個造型勾引，就被趕走了。
女人接下來要負責美食檔口的接待，穿著晚禮服就不合適了，主要是弄臟弄壞賠錢太心疼，所以她一出禮堂就去洗手間將衣服換了下來。
沒成想遇到初一，然后陷入如今這樣的要命局面。
別說女人想哭，幾個保安也想哭，這都什么事啊！
他們以為是兩個年輕孩子鬧事，加上這位實習導員和李教授是親戚，就想賣個好，結果踢到鐵板上了！
能坐禮堂前排的都是校長請來的貴客！他們剛剛都做了什么？！
“她是芮老師的妹妹，學校的李教授是她們的舅舅。”
提到芮老師林禾有印象，和鄭柯相好的那位，再瞧眼前要哭不哭的女同學，林禾連帶地對那位李教授印象也不怎么樣了。
這時，蔣嶠從樓梯口走了上來，瞧見這有些對峙似的場面，他來到林禾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柔聲關心道：“怎么了?”
從蔣嶠的態度就能看出兩人是什么關系，對面的女人簡直要暈了！
天！buff疊滿了。
自己真是送上門找死。
“你怎么出來了？”
蔣嶠道：“我隨時可以走，不是非要待到結束。”
原本蔣嶠是不打算來的，他過來是因為林禾在，自然他以林禾的安排為主，隨時可以離開。
林禾視線越過蔣嶠，掃向牛仔裙長發女人，對方躲避著林禾的視線，心慌極了。
“走吧?！?/p>
林禾說完，轉身往門外走去，蔣嶠立刻抬腿跟上，蔣安初一十五三人自然也一起離開。
今天林禾特意讓司機開的商務車，他們一家五口坐得開。
“就這么走了？！”
…十五覺得有些不解氣，他白被叉在地上了？
初一沒有十五這么沉不住氣，她在思考，她相信林禾每走一步都是有深意的！
“如果留在那里，父親在的情況下，不管如何，都會被傳成以勢力壓人，欺負一個小小實習老師，再有壞心眼的人去帶節奏弄個媒體新聞，不明就里的人會來攻擊咱們家。”
初一摸著下巴如此說。
十五突然想到在那里時，女人總暗暗回頭看的動作，甚至在看完還會調整身體角度。
那邊有個攝像頭！
“……那個女人不老實！”
十五一拍大腿，原來是這樣，還好當時自己沒沖動！
之前可以算是不懂事孩子動手，后面蔣嶠出現，本質就開始變得不一樣了。
“這次見面，校長想讓我投資研究所。”
做研究是一件相當燒錢的事，校長也想借著這次校慶來牽牽線。
林禾跟著解釋道：“你們父親突然走了，連招呼都沒打，肯定是有原因的，校長自然會查到那位實習輔導員的頭上。”
初一眼睛一亮，這個她會，自己學了！
“到時候學校會處理那個女人，而學校如何處理和咱們沒有關系，就算真有波瀾，也攀扯不到蔣家身上來!”
林禾點頭，自家女兒進步是驚人的，聰明的呢！
那位實習輔導員的言行舉止經不起推敲，初一都看得出來，她那點心思也瞞不過旁人。
基本可以確定，以那位實習輔導員的作風，沒少違反規定，為了給蔣嶠一個態度，學校大概會同牛仔裙長發女解聘。
到時候芮老師的事也瞞不住，連帶著她們的老舅李教授也要吃瓜落，甚至包括動手的保鏢。
一箭三雕。
蔣嶠身份的曝光，加上這一連鎖的反應，想必校內其他的人不敢再欺負安安了！
林禾幽幽吐口氣，要是按照十五年的發展，她肯定在自己的事業上有所成就，也不至于媽媽來給撐腰，還要借爸爸的名頭。
“這些都是你臨時起意？”
突然，初一提問的聲音響起，她太好奇了！
如此周密完美的計劃，她大概要好好想半天才能開始實行，那么林禾是什么時候打算的？
“算是吧，發現對方并不無辜后，心里就有了計劃雛形?！?/p>
這種事情壓根不需要去謀劃，在事情發展的過程中，稍微分心一二就能想出來了。
瞧林禾說得云淡風輕。
初一心中小人握拳，她有一天也要變得這么厲害！
“禾禾你真棒！”
蔣嶠往林禾這邊挪了挪身子，讓兩人貼得更近些。
林禾沒有躲，她在想牛仔裙女人說的話，到頭來是烏龍，氣了自己還冤枉了蔣嶠。
她清清嗓子別別扭扭道：“剛才，誤會你了?！?/p>
蔣嶠沒有表面上那么陽光，到現在內心仍在介懷林禾提離婚的事情！
兩人戀愛談了那么多年，結婚后又過了六年，那時候林禾從來沒有提過離婚或分手。
在禮堂黑暗中站立的蔣嶠反思，是不是因為自己比當年老，所以禾禾不想要自己了？
他知道禾禾一直喜歡白白凈凈，打扮利索的小男生。
蔣嶠知道的這么清楚，因為他高中就是這樣的！為什么當年成為總裁仍打扮得很年輕，他怕妻子喜新厭舊！
被離婚兩字嚇得思緒亂七八糟的蔣嶠，腦子里什么都想。
“禾禾，是那個工作人員的原因嗎？”
蔣嶠從小記性就好，他上了二樓一眼便認出來，那是之前禮堂內的工作人員。
“她想勾引你，孩子們說她有點神似我，我以為你是遇到喜歡的類型所以搭話。”
蔣嶠對此反應激烈，自己可太冤枉了！
“我和她說話是問活動什么時候結束，還想讓她幫忙給你送幾塊點心墊墊胃?！?/p>
解釋完這句，蔣嶠一臉嚴肅重申道：“禾禾，我喜歡的是你，不是同你相似的人，任何人都代替不了你?！?/p>
林禾想，果然，女人就是喜歡聽甜言蜜語，她也不例外。
蔣安對父親這個模樣很陌生，初一和十五則習慣了，這幾天同住蔣宅，龍鳳胎算是看出父親有多黏糊。
且是各方面非常厚臉皮的上趕著。
如果不是親眼見到，初一和十五互相告訴對方這事，他們可能都不會信。
百煉鋼化為繞指柔！原來父親還有這樣的一面！
這時，蔣嶠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，林禾隨意掃了一眼，看清名字后瞇了瞇眼睛。
——吉芬芳，兒子口中說的那位。
看來她放心的還是太早了！
這個手機是蔣嶠的私人號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