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里，安靜了一下，然后是嗡嗡的議論聲。
準備了兩年，說明星辰族早就覺得封印會出問題，而且出了功夫真的在規劃，不是嘴上說說。
天爍低頭，把那本冊子翻了幾頁，往旁邊合上，沒有說什么，但姜成注意到，他翻冊子的手指，稍微用了點力。
鍛鐵一直沒開口，這時候有人往他那邊看，他嗯了一聲，說道：“矮人族工坊，三天內能打出夠一萬名修士用的戰爭裝備，要什么規格提前說就行。”
就這一句，短，但把全場給震了一下。
一萬人的裝備，三天，不是說說而已，矮人族的鍛造不是吹出來的，在場的人都知道，但沒有人想到鍛鐵會直接把這個底牌擺出來。
鐵山在旁邊，往鍛鐵那邊猛地看了一眼，想開口，被楚焰一把按住了。
鍛鐵往鐵山那邊看了一眼，說道：“你那個拳套，算在里面，不另收錢。”
鐵山當場張嘴，楚焰又按了一下，鐵山把嘴閉上了，但整個人已經站不穩了，一副要飄起來的樣子。
敖云站出來，龍族，天尊后期，他爺爺敖天沒來，他來，說話比敖天穩重但少了幾分老狐貍的氣息，直接說道：“龍族可以調出三千名天尊境以上的修士，支援封印防線，但需要提前半個月通知，臨時調不了那么多。”
三千天尊境，這個數字不小，敖云說完，往姜成那邊站了站，像是要說什么，想了想，沒說，退回去了。
最后是天爍，他把天啟明推了出來。
天啟明往前站了一步，說道：“天神族愿意承擔封印方向的正面防線，但不能孤軍深入，需要聯盟各族協同配合，否則天神族的消耗填不起。”
這句話說得坦誠，沒有藏著，承認了天神族有局限，同時也說明了他們愿意扛最難的那一塊。
姜成把所有人的話都聽完了，沒有評價誰說得好說得不好，就拿起筆，把每個族說的內容，分別標到星圖上，標完，把筆放下，說道：
“這就是下次聯盟大會要討論的東西，框架就在這里，今天各族說的，就是各族愿意承擔的方向，大會上，我們把細節對齊。”
停了一下，他又說道：“今天這些話，不是隨口說說的，以后打起來，各族做不到自己說的，我不管，但那個缺口，是真實存在的，出了事，各族自己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這話說得很直，但沒有人覺得不舒服，因為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，這不是威脅，是實話。
測試結束，眾人散場。
鍛鐵走過去，把那本冊子往星觀瀾面前推了推，說道：“這個，讓我看一眼。”
星觀瀾往他那邊看了一下，把冊子遞過去了。
鍛鐵翻開，認認真真看了起來，站在那里沒動，也沒打算走。
葉晴緒從旁邊經過，往星圖上看了一眼，小聲說了句：“精靈族的方案，我回去得改一改，光保血脈不夠，還得有反擊的部分。”
沒人回她，但她自己已經在想了。
天爍走過來，往姜成旁邊站了一步，低聲說了一句話，別人沒聽見，就兩個字：“做到了。”
然后走了。
合練收尾，各族代表準備離開。
鐵山去找鍛鐵確認拳套的事，鍛鐵說了時間，叫他合練結束的第三天來工坊，鐵山當即答應了，然后還沒忘追了一句：“可以幫我設計一下款式嗎？”
鍛鐵盯著他看了兩秒，說道：“不行。”
鐵山：“……為什么？”
鍛鐵：“打的是裝備，不是首飾。”
鐵山哦了一聲，低落了兩秒，然后說道：“那至少做得好看一點？”
鍛鐵把臉轉開，沒回答，但鐵山覺得他好像憋著笑。
白虎王臨走的時候，找到姜成，說道：“妖皇那邊，我去說，你什么時候來，我來通知你。”
姜成說好。
天啟明找到了鐵山，在旁邊站了一下，說道：“上次那一摔，我沒找到機會說，我學到東西了。”
鐵山往他那邊看了看，說道：“你悟性不錯，就是太急，以后慢一點。”
天啟明嗯了一聲，走了。
鐵山回頭，發現戰皇就站在旁邊，問道：“老二，你啥時候過來的？”
戰皇說道：“剛才。”
鐵山問道：“你覺得天啟明這小子怎么樣？”
戰皇想了想，說道：“比他爹好說話，但沒他爹穩。”
鐵山點頭，說道：“那不就挺好，他爹太難摸了，他這樣的，合作起來輕松。”
戰皇嗯了一聲，走了。
合練正式結束，各族代表陸續離開，學院慢慢恢復了安靜。
姜成站在院子里，把接下來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妖族，議會，這兩件事要一起走，不能拖。
議會那邊給了答復的三天期限，三天內他得去，妖皇那邊等白虎王通知，哪個先來，先去哪個。
他正想著，傳訊石燙起來了，是白虎王發來的，就一句話：妖皇說了，隨時可以來。
姜成把傳訊石收好，往里喊了一聲鐵山，說道：“收拾一下，明天去妖族。”
鐵山從里面跑出來，手里還拿著吃的，聽見這話，問道：“我也去？”
“去。”
鐵山立刻把手里的東西塞進嘴里，騰出手來，說道：“好，我去收拾。”
楚焰從旁邊經過，說道：“我去。”
戰皇說道：“那議會那邊，我先去探一探？”
姜成說道：“不用，等我從妖族回來，一起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破空號從第九宇宙區出發，往妖族方向走。
鐵山坐在窗邊，把沿途的星域看了一路，快到妖族地界的時候，星域的顏色開始變，不是純粹的黑，是那種帶著野勁兒的深褐色，像是荒原里的土，厚重，遼闊，和第九宇宙區的清亮完全不一樣。
鐵山盯著窗外，說道：“妖族的地盤，感覺比我想象的大。”
楚焰在旁邊，沒搭話。
鐵山又說道：“而且顏色跟我們那邊不一樣，這邊的虛空，看起來粗糲。”
楚焰還是沒搭話。
鐵山轉頭往楚焰那邊看了一眼，說道：“楚焰，你坐這么久了，腿不麻嗎？”
楚焰說道：“麻。”
鐵山：“那你站起來活動一下啊。”
楚焰：“不想動。”
鐵山無語，轉回頭繼續看窗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