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皇往旁邊一閃，獸撲空，頭撞在石墻上，墻裂了一道口子。
獸不疼，抬頭繼續找人。
姜成站在后面，沒急著上，把這只獸觀察了一會兒。
天尊初期的修為，肉身比較強，正面扛得住戰皇和鐵山的拳頭，說明硬打效率不高。
它的弱點應該在內部，外皮是老繭，里面不一定。
姜成往掌心聚了一團噬湮之炎，往前走兩步，對鐵山喊了一聲：
“把它攔住，別讓它亂跑。”
鐵山聽見了，沖上去，抱住獸的一條后腿，死死拽著，戰皇從另一側也壓上去，兩人把這只獸逼停在原地。
獸掙扎著嘶吼，把鐵山甩出去又拽回來，但就是跑不掉。
姜成把火往獸身上一貼。
噬湮之炎，焚萬物。
火不往外燒，往里鉆，沿著皮膚的縫隙往內滲，獸當場嗷了一嗓子，比之前任何時候都響，在長廊里回蕩了好幾圈。
它開始真的掙扎了，瘋狂甩動身體，鐵山被甩飛出去，撞在石墻上，彈回來，爬起來，繼續撲上去抱著腿。
戰皇也被撞開了，站穩，再上。
楚焰這時候從側面繞過來，劍刺進獸的腋下，那里皮最薄，一劍插進去，獸的嘶吼又拔高了一截。
混沌之火從里往外燒，楚焰的劍從外往里捅，兩邊一起來，獸撐了大概半分鐘，腿開始軟，最后轟的一聲倒在地上，地面震了一下，塵土揚起來一片。
安靜了。
鐵山站在那只獸旁邊，喘了口氣，往自己肩膀上摸了一把，手上帶了點血，是剛才被角蹭的那道口子，不深，沒事。
他低頭看了看這只倒地的獸，嘀咕了一句：
“就這？天尊初期也沒多能打嘛。”
魔天在旁邊，沒說話，但他知道原因——這只獸是守護者，不是真正戰力意義上的天尊初期強者，真正的天尊初期，可比這東西難對付多了。
不過他沒說出來。
姜成走過去，蹲在獸尸旁邊，把手放上去感應了一下，起身說：
“這只獸身上有東西。”
他伸手，從獸胸口的位置往里探，摸出來一顆暗紅色的內丹，拇指大小，表面有紋路，氣息很古老。
不是普通獸丹。
姜成把內丹拿在手里翻了翻，說：
“上古地裂獸王的丹，煉藥用，價值不低。”
鐵山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說：
“姜大哥，這算不算試煉獎勵？”
姜成把內丹收起來，站起來往長廊深處走，說：
“算。走。”
長廊很長，走了一會兒，兩側的石臺越來越近，姜成往石臺上掃了幾眼。
石臺上放著東西，有的是兵器，有的是典籍，有的是材料，都蒙著一層上古的氣息，看起來年頭不短了，但保存得不錯。
鐵山手賤，伸手去拿石臺上一把短刀。
手剛碰到刀柄，嗡的一聲，一股力量從石臺里彈出來，把他的手拍開了。
鐵山縮回手，往手背上看了一眼，紅了一塊，有點疼。
“干嘛打我。”他對著石臺嘟囔了一句。
戰皇在旁邊沒忍住，笑了。
姜成回頭看了鐵山一眼，說：
“石臺上的東西，是后面的獎勵，現在拿不了。”
鐵山撇嘴，把手揣進袖子里，往前走，嘴里說：
“早說啊。”
長廊走到頭，又是一扇門。
這扇門比前面那扇小一些，門上沒有符文，就是普通的石門，但門縫里透出來的氣息，比外面的還重。
門旁邊的石墻上，有幾行上古文字，沒碎，完整的。
姜成走過去看了一遍，停了一下，把意思說出來：
“第二試煉，幻境。”
“進去之后，會看到各種幻象，有的是過去，有的是假的，要自己判斷。”
“心不穩的，可能出不來。”
說完，他轉頭看了一眼眾人。
沒人吭聲。
鐵山往嘴里塞了一塊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糖，嚼了兩下，說：
“幻境嘛，見過，沒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楚焰：“你上次進幻境，在里面坐了兩個時辰，以為自己回家了。”
鐵山：“那是因為那個幻境做得太真，不能怪我。”
楚焰沒再接話。
魔天走到石門前，把手按上去，推了一下，門開了，里面白茫茫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他往里走了兩步，回頭說了句：
“你們跟著就行，進去之后各看各的，但記得，幻境里不管看見什么，都不是真的。”
姜成點頭，跟著走進去。
白茫茫的光包裹上來，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，腳下踩不到實地，像是懸在空中。
然后，場景出現了。
是學院。
不是太古圣人遺跡里的破敗廢墟，是第九宇宙區，姜成他們的學院，陽光好，院子里有人在練功，有人在聊天，和平時沒什么兩樣。
丁倩站在院子里，朝這邊招了招手。
姜成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他盯著丁倩看了一會兒，心里清楚這是幻境，但這個幻境做得太真，丁倩的樣子，說話的方式，站著的姿勢，和真人沒有區別。
幻境里的丁倩開口了：
“成哥，你回來了？”
“來，吃飯了，今天做了你喜歡的。”
姜成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太真了。
但越真，越要小心。
他把混沌之力往四周一散，感應了一下，感應到了幻境的邊界，在幾百丈外，把這個場景包裹在里面。
幻境是假的，里面的一切，都是假的。
姜成深吸一口氣，站穩了，開口對著幻境里的丁倩說：
“我知道你是假的。”
幻境里的丁倩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臉上的神情慢慢變了，變得不像丁倩了，變成了一種空洞的樣子，隨后，整個場景開始碎裂，像是玻璃被敲碎，一片一片往下掉。
碎完了，白茫茫的光又回來了。
然后，第二個場景出現了。
這次，不是學院。
是一片戰場，四周都在打仗，火光沖天，到處是人在廝殺，喊叫聲、兵器撞擊聲，亂成一團。
戰場中央，鐵山倒在地上，沒動，旁邊有個修為很高的敵人正舉著武器準備再來一下。
姜成往那邊看了一眼，還是沒動。
幻境。
這是幻境。
他把混沌之力再往外散，這次感應到的，比剛才更清楚，整個場景里，沒有真實的生命氣息，只有幻象的殘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