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？”何皎皎發現曲東黎盯著這張照片直勾勾的看，表情又那么凝重，她很是奇怪，“干嘛看這么久啊？”
曲東黎指著照片上那個中年男人，低沉問到，“這個人，是誰？”
“這個——”何皎皎又問曲嫣然，“嫣然，這個人是嚴玨的什么人啊？”
曲嫣然瞟了一眼，“就是他那個養父啊，聽說十幾年前就死了，干嘛盯著這個人問啊？”
曲東黎再次死死的瞪著這張照片，心跳都控制不住在加快……
照片上的這個中年男人，這張臉，長得實在太有辨識度了，那種極具東南、亞風格的五官，那個臉型，那道疤痕……屬于看一眼就能讓人記住的類型，再加上曲東黎天生記性又好……
他腦子里那段久遠的回憶逐漸蔓延開來……
就在三十多年前，陳縱還在世的時候，他和他一起去緬北地區解救不到六歲的陳澈，就在那個邊境小鎮上，他和陳縱在警方手里接過孩子的時候，正巧親眼見到了警方羈押的那個綁匪頭子，也就是陳縱在H道上多年的死對頭，那個名叫‘帕鵬’的人！
當時，那個人被警方帶走的時候，曾用惡狠狠又囂張的眼神掃視了幾米開外的曲東黎一眼，這也是曲東黎跟對方唯一的一次碰面！
但就是這一眼，他就記住了這個男人的外貌……
按理說這么多年過去了，他已經到了六十多歲的高齡，對于這個人的臉應該早就忘得一干二凈才是，但不知為啥，他在這一刻突然見到照片的時候，腦子里立刻就蹦出了多年前那張臉！
他的心跳驟然加速，臉色都不覺有些發白，不敢相信，覺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，只是剛好碰到一個長得相似的人而已，不會這么巧，但是——
他的某種強烈的潛意識又告訴他，這根本就是同一個人！
“喂？你發什么呆啊？”何皎皎推了他一下。
曲嫣然抬頭瞥見曲東黎這個失神的狀態，也笑著調侃，“爸，你不會是看到嚴玨年輕時候的模樣帥呆了，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吧，有這么夸張嗎？”
曲東黎暗暗吸了一口氣后，緩和道，“沒事，剛才我在想別的事情而已，”
這件事情實在太過重大，他不想把妻女牽涉其中，越少人知道越好……
于是，他悄然把這張合照轉到到自己微信上后，手機遞給曲嫣然，就像沒事人一樣聊了些其他話題緩和心情，轉移何皎皎的注意力。
后來，陳澈下班回到家了，他本來想要第一時間去問他的，但考慮到他累了一天，明天還要上班，就沒有去打擾。
＊
直到又過了一天。
陳澈正好休假在家，曲東黎便把他叫到了書房里，翻出那張嚴玨和養父的合照，給他看：
“照片上這個人，確定是嚴玨的養父？”
“嗯。”陳澈淡淡的瞟了眼，“是他以前的爸爸，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曲東黎又問他，“嚴玨有沒有跟你說過，他和這個養父怎么認識的？”
“說過啊，我上次不也跟你提過嗎？”陳澈簡單復述了一遍，“就是他小時候被困那種地方過著非人生活時，這個養父解救了他，后來正式收養他，帶他做生意，再后來他養父被親兒子謀殺了，他繼承了他養父的家業。”
“他這個養父，當年是怎么解救的他？”
“這個……不太清楚，他當時跟我講故事的時候，沒說的太詳細。”
“他跟他養父，關系很好？”曲東黎就像警方做筆錄一樣追問。
陳澈雖然覺得曲東黎這些話有些奇怪，他還是正常回答道，“嗯。據他自己所說，他養父對他很好，兩人感情很深，后來他養父去世，對他打擊很大……”
曲東黎轉身過去，望著落地窗外，再次陷入了深思，“………”
然后，他忽然問陳澈，“他這個養父，你有沒有什么印象？”
陳澈略微一怔，“……”
“沒有。”陳澈若有所思的，“但第一看到這個人的照片上，總覺得有點眼熟，但是什么都想不起來。爸，你是有什么疑惑嗎？”
聽到陳澈這話，曲東黎緊緊的逼視著他，“那你再想想，你很小的時候，我和你親生父親救你回來的時候………？”
陳澈再次努力回想了一下，但由于時間過去三十年了，他對于五六歲時發生的很多細節早就忘得差不多了，只有一點很模糊的碎片化記憶，東一閃西一閃的，拼湊不出一個完成的畫面或者事件。
“我就是對這個人下巴的那條疤痕有些眼熟，”
陳澈雖然很不愿意去碰觸6歲以前在某三角那段傷痕，但他還是憑著僅剩的一點點印記，告訴曲東黎，他在那個地方被訓練時，就見過幾次那個‘刀疤臉’，對方很兇殘，是那個訓練基地的幕后‘老大’，曾當他們一群小孩的面槍殺了幾名受傷的沒有價值的……讓他嚇得一激靈，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……
但是，這個‘老大’似乎對他特別關照，還曾笑瞇瞇蹲下來摸他的頭和臉，讓他乖乖聽話，并且還讓人給他更多吃的……
正因為這個人經常這樣笑里藏刀的湊到他面前來，他就對那張臉印象更深，特別是對方臉上的疤痕，那種兇狠的眼神，讓他幾十年都沒有徹底忘干凈……
聽到這里，曲東黎就更加確信了……
他堅信自己的直覺和記憶，已經心神不寧了一天一夜，只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，或者證明自己確實在胡思亂想也好。
他對陳澈說到，“你問問嚴玨什么時候有空，我要跟他見面，當面問他一些很重要的事情。”
陳澈聽到這話，忍不住跟曲東黎深深對視了一眼，“………”
或許是多年父子之間的心理感應吧，他沒有再多問原因，點頭答應，“好，我現在給他打電話。”
電話接通后，嚴玨那邊聽到曲東黎要見他，他當然沒怎么猶豫就同意了。
最終，曲東黎把見面的地點定在了陳澈和曲嫣然在外面住的那套房子里。
確定見面時間后，陳澈跟著曲東黎一起提前去了那邊等待，沒多久，嚴玨也從醫院來到了他們樓下，陳澈又下樓將他接了上來。
來到客廳后，嚴玨先是客氣的曲東黎打招呼，“叔，請問找我有什么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