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青身影微微彎起了唇角：“不錯。”
宮女越想越覺得妙！
王灼華被廢之后，心里本就憋著一團火。如今知道有人害她的兒子，火還不燒起來？
而莊雨柔呢？
一個嬌生慣養(yǎng)的世家女，被信任的堂姐推出來當替罪羊，心里能沒有恨？
只是恨意一直被壓著，不敢表露分毫。
但若莊雨柔被逼到了絕境呢？
冷宮那種地方，叫天天不應(yīng)，叫地地不靈。
王灼華若真鬧起來，莊雨柔為了保命，會不會把那層窗戶紙捅破？
宮女忍不住笑了：“娘娘這一招，比直接殺人都狠！”
“奴婢這就去安排，引導(dǎo)人說幾句話不難。”
素青身影點了點頭：“手腳干凈些，別讓人察覺。”
宮女鄭重應(yīng)道：“是！”
素青身影補充道：“別急著讓王灼華知道得太清楚，一點一點來，讓她自己想去。”
宮女道：“娘娘高明！”
“讓王灼華自己想，比直接告訴她更管用。畢竟自己想出來的東西，才會深信不疑。”
……
八月下旬的京城，秋意漸濃。
沈知念靠在軟榻上，肚子已經(jīng)大得驚人，行動間越發(fā)笨拙。
她的手護著腹部，聽著小明子的稟報。
“……康妃娘娘的父親確實沒了。”
“京兆尹查驗過，說是意外。不過宮里都傳遍了，說這事是貴妃娘娘對康妃娘娘的報復(fù)……”
“聽說康妃娘娘哭了好幾場，眼睛都腫了，把自己關(guān)在屋里不吃不喝，誰勸都不聽。”
芙蕖輕聲道：“娘娘，若此事真是貴妃娘娘做的……”
沈知念搖了搖頭：“應(yīng)該不會。”
芙蕖一怔：“娘娘為何如此肯定？”
沈知念道：“莊家剛經(jīng)歷了這么多事，按理說不會在這個時候再生事端。”
“莊貴妃就算再恨康妃，也不會蠢到此時動手。”
芙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：“那這件事……真的是意外？”
沈知念沉默了片刻。
意外？
她心里隱隱覺得有些不對……
康妃的父親死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，未免太巧了些。
可若不是意外，是誰做的？
沈知念垂下眼簾，實在沒有多余的精力深究了。
因為她已經(jīng)到了孕晚期，唐洛川今早請脈，說她預(yù)計生產(chǎn)的日子，在九月初六左右。
距離現(xiàn)在只有半個月了。
永壽宮上下，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。
沈知念抬起頭看向芙蕖：“你的事準備得如何了？”
芙蕖和周鈺湖的親事，原本定在九月初。
周家那邊早就在準備了，聘禮、婚期、宴席，一應(yīng)都安排妥當。只等著日子一到，就把芙蕖迎進門。
芙蕖卻一直拖著。
沈知念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“娘娘。”
芙蕖望著沈知念，堅定道：“奴婢跟周家說好了，把婚期往后推一推。等娘娘平安生產(chǎn)，出了月子，奴婢再出宮也不遲。”
沈知念望著她，無奈道：“可周家等了你那么久。”
芙蕖的眼眶微微泛紅：“奴婢從小就跟著娘娘，從沈府到宮里，十幾年了。娘娘生產(chǎn)這么大的事，奴婢怎么能不在身邊？”
“秋月雖然已經(jīng)調(diào)教好了，可她畢竟剛上手，許多事還不熟悉。林嬤嬤年紀大了，也忙不過來。”
“奴婢若在這個時候走了，心里如何過得去？”
沈知念看著芙蕖，心頭涌起了一陣暖意。
芙蕖從小跟在她身邊，忠心耿耿，任勞任怨，從不曾有過半點懈怠。
要出嫁了，還惦記著她。
沈知念問道：“周家那邊怎么說？”
芙蕖垂下眼簾，羞赧道：“周公子說，一切都聽奴婢的。”
“他說娘娘和皇嗣身份貴重，且娘娘對周家有恩，多等一些時日是應(yīng)該的。”
沈知念輕笑道：“周鈺湖倒是個知恩圖報的。”
芙蕖的臉又紅了。
這時，肖嬤嬤從外面走了進來，行完禮恭敬道：“娘娘，內(nèi)務(wù)府那邊送來了穩(wěn)婆的名冊，請娘娘過目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她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，雙手呈上。
雖說沈知念還是想像生四皇子時那樣，讓林嬤嬤為她接生。
但宮里的老人都知道，四皇子是林嬤嬤接生的，屆時未必也不會有人把手伸到林嬤嬤身上。
所以沈知念做了兩手準備。
一邊讓林嬤嬤負責。
一邊讓內(nèi)務(wù)府按照流程，很早以前就開始精心挑選穩(wěn)婆了，只找信得過的人。
沈知念接過冊子，翻開看了看。
名冊上列著六個穩(wěn)婆的名字、年紀、籍貫、接生經(jīng)歷等。
每一個都寫得清清楚楚，旁邊還附著小字批注。某年某月某日為某府接生，某年某月某日入宮當差。
沈知念看得很仔細。
隨后，她將目光落在了旁邊的林嬤嬤身上：“奶娘準備得如何了？”
林嬤嬤慈愛道：“回娘娘，一切都好，請您安心！”
沈知念點了點頭：“本宮自然是信得過奶娘的。”
林嬤嬤是她的奶娘，從她出生那天起就在沈家。
當年生四皇子，就是林嬤嬤接的生。
論信任程度，在沈知念心里，沒人比得過林嬤嬤。
但她不能把所有希望，都押在林嬤嬤一個人身上。
沈知念又翻了翻名冊，從中挑出了三個穩(wěn)婆：“……這三人，再仔細去查一遍。她們的家世、背景、這些年接生過的人家、跟宮里有沒有往來，越細越好！”
小明子接過名冊，鄭重道：“是！”
沈知念又問道：“奶娘和保母的人選定了嗎？”
菡萏道：“回娘娘，內(nèi)務(wù)府送了十幾個奶娘的名冊來。奴婢和芙蕖篩選了一遍，挑出五個身家清白的。”
“保母那邊，也挑了三個人。”
“都是家世簡單，入宮年頭短，沒有跟各宮往來過的。”
沈知念點頭道：“再查一遍。寧可慢些，不能錯。”
菡萏道：“奴婢明白！”
沈知念靠在軟榻上，手輕輕覆在腹部，腹中的孩子在里面動得很歡實。
她彎起唇角，眉眼柔軟，看向內(nèi)室的心腹們：“剩下的半個月，就辛苦你們了。”
眾人齊齊行禮，惶恐道：“娘娘言重了！”
“伺候好娘娘和皇嗣，是奴才/奴婢們的分內(nèi)之事，定當竭盡全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