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婠婠將小言拉近，她必須要整理一下腦子里想問的問題。
電梯很快抵達(dá)，黎婠婠再次回到這總裁辦，才發(fā)現(xiàn)五年時光，好像什么東西變了，換了很多生面孔，也有一些老熟人。
她們或是朝她投來好奇的眼神。
或是久別重逢對她一個微笑。
“將孩子給我吧?！鄙虼_出來，對黎婠婠道。
黎婠婠垂眸，“小言，媽媽有事情要去跟這個叔叔討論，你先等等我好么?！?/p>
“好的媽媽?！毙⊙砸幌挛兆×松虼_的手，“那我等你哦，不著急?！?/p>
黎婠婠一直目送沈確帶池祁言進(jìn)了會議室，這才進(jìn)了戎行野的辦公室。
門被帶上的時候，直接屏幕變成了請勿打擾。
百葉窗簾拉上。
黎婠婠開門見山，“那孩子是怎么回事？戎行野，如果你要拿這件事情開玩笑，逼我來找你的話，那你就太卑鄙了！”
戎行野的笑容徹底消失在了臉上，“你覺得我拿這件事騙你，還是你不愿意承認(rèn)，你跟我有一個女兒？小唯的存在就這么讓你難堪么？”
黎婠婠搖了搖頭，倉惶走近，攥著他道：“你告訴我，你告訴我她到底是誰！她是誰？”
戎行野看著她不同尋常激動的反應(yīng)，喉結(jié)一滾，“戎唯，唯一的唯，我跟你的女兒，出生于9月8號，時間不知道，A型血，來的時候，除了一個寶寶被跟一個竹籃子，只有脖子上掛著的一塊玉佩?！?/p>
“那玉佩你也知道，是你爸爸留給你的，你都忘了么？”
“你怎么能忘呢，我和小唯等了你五年，婠婠，你不想自己的女兒么？那為什么將她生下來？”
戎行野緩緩問著，他的語氣甚至不是急促也不是質(zhì)問。
只是想要一個答案。
好歹死也要死個明白。
黎婠婠的嘴唇一抖，眼淚就這么一下從眼眶處涌出。
她又是哭又是笑，顫抖著聲音問道：“你當(dāng)初是在哪里發(fā)現(xiàn)她的？她那時候不是……不是快活不下去了么?！?/p>
“當(dāng)時送過來的時候丟在了保安亭附近，因為凍了好一會，我們送到醫(yī)院去的時候，是緊急救援，求爺爺告奶奶找了一堆專家過來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，黎婠婠就被那句丟在保安亭里，刺激得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
淚水決堤，模糊了視線，她這樣子弄得戎行野不知所措。
“她情況很不好對么？”
“是，當(dāng)時情況很不好，那時候，我以為我會失去她，還觀察了一個月，醫(yī)生每天的消息都是通知我，讓我隨時準(zhǔn)備好，準(zhǔn)備好什么我腦子都是混沌的，我只知道我一定要留下她。”
黎婠婠雙手捧著臉。
她活下來了。
她的女兒，活下來了，真好！
戎行野看著她，“你為什么是這個反應(yīng)，孩子不是你送來的么？”
“還是當(dāng)年，你有不得已的苦衷?！?/p>
“那為什么，這么多年你不肯回來找我們，是害怕……害怕我么……”
他想伸手，伸出的那一刻，又尷尬地縮了回來。
他怕，他更怕她厭棄的目光，決絕的態(tài)度。
更害怕她又要離開，又要消失。
苦衷……
黎婠婠蹙眉回想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，只覺得頭疼欲裂。
就在這時，小小的啜泣聲自二人身后傳來。
“嗚嗚嗚，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吵架，不要吵架……”
黎婠婠猛地回過頭，休息室的門沒關(guān)緊，戎唯小小的身影就站在門后，朝著他們擺手搖頭。
豆大的淚水就這么從小臉上滾落了下來。
“不要吵架了好不好。”
“小唯不想沒有爸爸媽媽……”
她什么也不知道，只知道爸爸媽媽都好像很生氣的樣子，好像還跟她有關(guān)系。
“小唯?！?/p>
戎行野朝她走了兩步，黎婠婠的動作比他更快。
她快步走到辦公桌前，只是快靠近她的時候，又停在了原地。
目光貪婪地看著這個孩子。
好漂亮，比她小時候還要好看，眼睛像沾了水的黑葡萄一般。
黎婠婠想對她露出一個笑容，想說對不起，可是一張口，只能嘗到淚水的咸。
“小唯，到媽媽這里來，好么？”
她柔聲請求著。
小丫頭抹了一把眼淚，噠噠噠朝著她跑過去，一下抱住了她。
小孩子就是這樣，無論你曾經(jīng)怎么對她，但她還是最愛最愛你。
戎唯充滿眷戀地蹭著黎婠婠的懷抱。
那小小的身子，具體地靠在自己懷里。
是真實(shí)的，她都這么大了啊。
她錯過了她的成長，錯過了她第一次翻身，牙牙學(xué)語，爬行，站立，錯過了她的每一次微笑和哭泣，更是錯過了那難以彌補(bǔ)的童年。
黎婠婠只能喃喃自語，“對不起，對不起……媽媽不知道你的存在……小唯對不起……”
她顫抖著上前，戎唯似懂非懂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是我出來的時候，天上的天使沒打電話通知媽媽么？”
“那小唯知道了，肯定是電話被占線啦，沒關(guān)系的，現(xiàn)在媽媽來找小唯也不遲哦！”
“媽媽比小唯看過的照片還要漂亮呢，漂亮那么多！”
她張開手臂，拉出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距離，直到手臂拉不動了，才又貼了上去。
“媽媽不跟爸爸生氣了好不好，爸爸每天帶小唯很辛苦的，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，是小唯一個人的爸爸，爸爸是小唯的唯一，媽媽也是小唯的唯一，我是你們的唯一?！?/p>
她說完一大串，等著黎婠婠的反應(yīng)。
可她只是抱著她，親了又親，她有太多太多錯過，太想去彌補(bǔ)。
老天爺對她不薄，那個孩子，她最終還是活下來了。
她還能有一天，站在她的面前。
聽她喊一聲媽媽。
黎婠婠捧著她的臉，“讓媽媽好好看看你好么?！?/p>
“好啊?！?/p>
戎行野有滿肚子疑問想問，只是現(xiàn)在也不好當(dāng)著孩子的面問，干脆給足她們說話的時間。
事實(shí)上，只要她肯回來，還肯認(rèn)小唯，他已經(jīng)很滿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