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男孩子確實沒有這待遇。
周靳聲在對男孩子的教育難免稍微嚴格一些。
尤其是周程路，他比較老派，希望男孩子比較大膽、勇敢，有男子氣概，像野草堅韌，有責任心，尊重女性，沒養(yǎng)過女兒，并不知道怎么養(yǎng)女兒，現(xiàn)在有了小十月，他心里大概有了方向。
給足愛，但不能驕縱，有底線，有原則。
在這基礎上，隨便寵。
物質(zhì)上必然不會吝嗇，這點男孩女孩都一樣，但得有尺度，不能把他們養(yǎng)成揮霍無度的性格，不然太敗家了。
周靳聲去開會，把小十月留在辦公室，讓前臺小姐姐幫忙照顧一下，前臺小姐姐哄著小十月玩，拿出多年在家當“德華”的本領。
小十月粉雕玉琢的，穿著艾莎同款的藍色公主裙，毛茸茸的短發(fā)別著一個蝴蝶小發(fā)卡，能爬能走的，可愛極了，不哭不鬧，很快和前臺小姐姐玩成一片。
周靳聲在多媒體會議室開會時心不在焉，有些不放心小十月，等會議結(jié)束，立刻回辦公室，隔著玻璃看到小十月和前臺小姐姐玩得不亦說乎，把他拋之腦后了。
“椰椰！”
看到周靳聲進來，立刻拋下前臺小姐姐，蹬著兩條腿朝周靳聲跑過去，奶聲奶氣喊他。
“有沒有乖？”
小十月用力點頭，笑的時候露出兩顆小門牙，奶里奶氣的，眼睛炯炯有神，眉宇間有些像程安寧。
程安寧今天和小姐妹出去逛街了，她的休息日，每個段時間要自己出去玩，和小姐妹出去玩，逛街做美容，不帶老公。
夫妻之道就是需要一些距離，才能產(chǎn)生美。
周靳聲開完會，帶小十月去接逛完街來了消息讓他接的程安寧。
去的路上，小十月坐在后座的嬰兒座椅上，玩著自己的小腳丫，張開嘴就要吃，被周靳聲制止，連名帶姓喊她大名：“周知意。”
小十月還沒嘗到自己的小腳丫，吧唧吧唧嘴，放下小腳丫，吃自己肉乎乎的小手。
周靳聲說：“手也不能吃，臟臟。”
“不臟臟。”
“臟臟。”
“不！”
一大一小你來我往。
小十月嘟嘴：“椰椰臟臟。”
周靳聲緩緩啟動車子，說：“沒你臟。”
小十月：“……”
人小鬼大的小十月狠狠記仇，接到程安寧，立刻告狀：“鬧鬧！椰椰吃腳丫！”
鬧鬧是奶奶，她發(fā)不準音，喊習慣了。
周靳聲說：“惡人先告狀。”
“就是爺爺吃腳丫，還吃手手。”
程安寧一聽就知道怎么回事，忍著笑，說：“椰椰好臟臟，他吃腳丫，我們不和他玩。”
“不和椰椰玩。”小十月復讀機上線，“不和椰椰玩，和鬧鬧玩。”
周靳聲無奈，又樂在其中，有小孩子家里到底是比較熱鬧的，也給他和程安寧找點事做，養(yǎng)孩子的樂趣這不就體現(xiàn)出來了。
……
吃完晚餐，周靳聲和程安寧帶小十月逛公園，十月份的天氣還很熱，入冬都是十二月一月份的事。
小十月不想穿鞋子，也不愿意自己下來走，一放地上，就抱著周靳聲的腿要抱抱，要騎馬馬，周靳聲這時候也慣著，讓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，她抱著他的頭發(fā)，發(fā)型徹底亂了套，他也不在意。
程安寧在這一刻，從周靳聲身上看到了兒時父親的影子，她也是這樣喜歡坐在父親肩頭。
周靳聲一只手扶著小十月的腿，穩(wěn)住重心，騰出另一只手握住程安寧的手，慢悠悠散步，生活愜意又輕松，平常又溫馨。
小十月喜歡玩沙子，到了玩沙子的區(qū)域，已經(jīng)有幾個小朋友在家長的陪同下玩起來了。
周靳聲和程安寧坐在一旁陪小十月玩，次數(shù)多了，周靳聲和程安寧認識了不少和他們一樣帶孩子的家長們，平時碰上了還能互相交流帶娃心得。
住在小區(qū)的用戶，非富即貴，孩子們都是各自家里的心頭肉，然而小孩子湊一起的，難免會有磕磕碰碰的時候，小十月被一個大她五個月的小男孩欺負了，小男孩用塑料的鏟子砸了一下小十月的腦袋。
小十月立刻抄起家伙打回去，然后嚎啕大哭。
她哭，小男孩也哭。
小朋友們的哭聲那叫一個嘹亮，吸引了雙方家長的注意力。
有家長目睹了情況，說了小男孩先動的手，小男孩的家長講道理，不是胡攪蠻纏腥的熊家長，立刻帶著小男孩道歉。
周靳聲知道小十月也動手了，也讓小十月道歉，目的是不想讓小十月落人話柄，雖然孩子還小，道理還是要講的，從小得養(yǎng)成習慣。
回到家里，小十月立刻不哭了，趴在周靳聲懷里，小手勾著他肩膀，說：“椰椰，痛痛。”
她還會扮可憐。
程安寧檢查過她的額頭，沒什么事，包都沒有。
“鬧鬧，親親。”小十月跟周靳聲撒完嬌，沒忽略程安寧，伸長手要她抱。
程安寧抱過她，坐在沙發(fā)上，“還疼嗎？”
小十月：“鬧鬧吹吹就不痛啦。”
程安寧笑了一下：“就你鬼精。”
周靳聲默不作聲去廚房煮雞蛋，十五分鐘后，撈出煮熟的雞蛋，剝掉了蛋殼，等稍微涼了一些，給小十月滾一滾額頭。
老偏方了，小時候都這樣做。
小十月看到雞蛋就想吃，不想“滾”。
周靳聲早準備了，煮了好幾個，給她吃了一個。
小十月將半個蛋黃塞進嘴巴，嚼嚼嚼，然后咧嘴一笑，滿嘴的蛋黃。
……
轉(zhuǎn)眼到了小十月要上幼兒園小班的年紀，一家人怕她不喜歡上幼兒園，天天給她洗腦，幼兒園以后很多和她一樣的小朋友，可以陪她玩，去到了可以交很多很多的朋友，還有很多很多吃的。
還提前帶她去幼兒園玩過幾次。
這樣做是有用的，到了真上小班的年紀，小十月并不怕去幼兒園，去的第一天，滿心歡喜，開開心心的，背著個恐龍的小書包就去了。
周靳聲和程安寧站在幼兒園門口，將她交給老師，她扎著兩根小辮子，穿著公主裙，頭也不回牽著老師的手進去了。
然而半個小時不到，老師發(fā)來一段視頻。
小十月站在課桌面前，哭得梨花帶雨，和老師“據(jù)理力爭”，“老師，我要回家，我不要上學。”
班里很吵，其他小朋友哭的哭，鬧的鬧，跑來跑去，兩個老師忙不過來，整個“晉西北”亂成一鍋粥的既視感。
老師安慰她說：“下午就可以回家啦。”
“我不要，我要現(xiàn)在回家。”她哭歸哭，不是扯著嗓子大吼大叫，而是很理智和老師講道理，“你把書包還給我，我要回家了，謝謝。”
她回家也不忘記要回書包，還知道說謝謝。
程安寧苦笑不得。
周靳聲也一樣，心軟了，“算了，讓她多玩一年再去幼兒園。”
“心軟了？”
“沒辦法。”
“兩個兒子上幼兒園的時候也沒見你這么說。”
周靳聲抱她，下巴抵在她肩上：“看到她，總感覺看到小時候的你。”
小十月確實長得很像程安寧。
程安寧眼眶一酸，說：“有這么像嗎？”
“嗯，很像。”
“還好，她比我幸運，有好多人愛她。”
“是。”
程安寧摸了摸他下巴，“我真怕你把她寵壞了，慈父多敗女，不可以這樣。”
“不會的，我會把她養(yǎng)得很好，跟你一樣好，但是不能隨便被男人騙了去，要多提防。”
“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女兒。”
周靳聲不否認，抱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你這樣搞得我都覺得很遺憾，沒有給你生個女兒，這要是女兒，不得被你慣壞了。”
“下輩子吧，下輩子有機會生女兒。”
“又來。”程安寧聽著笑了下。
周靳聲神色認真：“認真的，不跟你開玩笑。”
“誰知道下輩子的事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沒有呢，萬一呢。”
程安寧握住他的手，十指緊扣，說：“那萬一你下輩子和年輕的時候一樣不當人呢？又欺負我怎么辦？”
“讓你來欺負我，我死纏爛打，怎么趕也趕不走。”
程安寧說：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“說這么多，是不是該去接小十月了？”
“真去接啊？”
周靳聲說：“大不了請幼兒家教教她，不要緊，明年吧，明年再送她去中班。”
“再試個幾天，如果幾天后她還是不適應，那就明年。”
周靳聲答應了。
下午，小十月見到他們倆立刻沖過來，甩開老師的手，撲進程安寧的懷里，“鬧鬧，嗚嗚嗚嗚……”
回去路上，程安寧試探性問小十月明天還要不要來幼兒園，小十月滿臉抗拒：“不要不要！”
周靳聲挑眉，朝程安寧使眼色，仿佛在說你看，他就知道。
結(jié)果第二天早上，小十月又興高采烈去幼兒園了，仿佛昨天的事給忘了，來到幼兒園門口，和他們倆揮揮小手，跟老師進去了。
程安寧心里捏了把汗，回到家里焦急盯著手機看。
周靳聲也是憂心忡忡的，說：“要不去幼兒園看看？”
“像話嗎？你忘了你兩個兒子，沒看到我們還好，看到我們倆就鬧，算了，讓小十月適應一下吧，她總要這樣的，多和同齡人玩。”
周靳聲很憂愁。
結(jié)果幾天后的效果比他們倆預期好了很多，小十月愿意去幼兒園了，交到了幾個朋友，還收到朋友送的禮物。
于是周靳聲敗了。
程安寧勝利。
……
小家伙入學后迎來第一個秋游，老師要家長們準備小朋友秋游吃的食物。
周靳聲親自下廚，他有經(jīng)驗，照顧過兩個兒子幼兒園到初一的春游、秋游的食物，初二開始他們自己拿錢買吃的，不用他再做了。
周靳聲一大早起來制作，趕了大早去菜市場買新鮮菜回來做，天都還沒亮。
甚至提前買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制作各式各樣圖案的飯團壽司工具，胡蘿卜切成星星月亮形狀，蘑菇改花刀，飯團三角形的，正方形的，海苔片都要弄成星星的形狀貼在飯團上。
程安寧起來聽到廚房乒乒乓乓，穿著睡衣，站在門口看他忙碌，看到島臺上制作好的便當飯團，人都看傻了。
“你做的？”
周靳聲說：“怎么樣，好看吧。”
小朋友都喜歡花里胡哨的東西。
他費了不少心思。
程安寧無奈笑了聲，說：“服了你了。”
她拍照發(fā)在家族群里給他們看。
還拍了張周靳聲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照。
可見他對小十月有多上心了。
小十月第一次秋游，家長也很緊張，一個班兩個老師，配了一位導游，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照顧過來。
程安寧不斷在群里等老師發(fā)的照片，看到小十月牽著其他同學的手，秋游季，景區(qū)里很多各個學校、各個年級的學生，小年紀的小朋友們就格外矮小，走得慢，手牽著手，特別可愛，像一群小花朵。
周靳聲同樣也在翻照片，看到跟小十月有關的就保存起來，他的手機里，小十月的照片是最多的，一張張都在記錄小十月長大。
到了上小學的年紀，小十月的書包逐漸重了起來，書包比她人還大，每次周靳聲去接她放學，一提書包，都心疼她。
雖然他也是這樣過來的。
但是學習的壓力只會越來越大，內(nèi)卷得越來越厲害。
小十月越長越水靈，漂亮，尤其是那雙眼睛會說話，璀璨得像鉆石一樣的眼睛。
這天刮臺風，沒到聽課的程度。
周靳聲和程安寧開車一早到學校門口等小朋友放學，看到小朋友出來，讓程安寧在車里等，不用下車，他打著傘去接小朋友。
小十月沒濕，倒是周靳聲褲腿都濕了，滴著水。
程安寧想起自己的學生時代，每次臺風天，來學校接她的，都是周靳聲，一次不落。
那段時間實在太過美好，想起來的時候心里還是甜滋滋的。
這次暴雨持續(xù)小半個月，學校沒有停課，但是周靳聲給小十月請了幾天假，讓小十月在家里學習。
程安寧說他真的太寵小十月了。
周靳聲說：“應該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