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，真香啊。”

    當蘇小凡鼻子里聞到了麝牛肉香味的時候，什么神仙境界長生久視，頓時都被拋在了腦后。

    沒等老爸下來，蘇小凡就竄回到了上面的冰屋里，也不顧鼎內湯水滾燙，直接撈出一塊吃了起來。

    “臭小子，你上來你媽怎么辦？”

    蘇偉軒沖著兒子瞪起了眼睛，實際上以他們的修為，神識時時都可以看到下面，根本就不需要肉眼盯著，只是蘇偉軒不放心而已。

    “爸，這世上只有望夫石，可沒有望婦石。”

    蘇小凡撇了撇嘴，“我媽我不心疼嗎？不過沒事就是沒事，你還是把自己的身體調理調理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有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蘇偉軒搖了搖頭，但下手一點不比兒子慢，這一個月他愣是差點把自己給搞崩潰了，眼下身體繼續能量補充。

    俗話說關心則亂，但這一個月下來，蘇偉軒也知道妻子的情況在好轉，心里的焦慮也慢慢放了下來。

    在和兒子飽餐一頓之后，蘇偉軒還是回到了下面，不親眼盯著他心里總感覺不踏實。

    不過這次蘇偉軒沒有再自虐了，而是在地上打坐起來，吸收著空氣中游離的靈氣，保持著身體需要的能量。

    蘇小凡下去了幾次，都被蘇偉軒給趕了回去，他干脆就在上面冰屋閉關修煉起來。

    自從晉升到陽神境后，蘇小凡東奔西跑的一只在忙著，眼下有空暇靜心修煉，蘇小凡也就沉下心來投入到修煉之中。

    蘇小凡也不知道這冰川禁區的空間裂縫究竟有多大，即使他放開了修煉，這冰屋內靈氣依然充沛，完全不會影響到下面的空間。

    俗話說山中無日月，寒暑不知年。

    當心神全都沉浸在修煉之中后，腦海中已經沒有了歲月流逝的意識。

    整整兩個月的時間，蘇小凡的身形都是一動未動，宛若一尊雕像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“時間應該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蘇小凡緩緩睜開眼睛，腦海中正在倒計時的數字已經變成了00:05：59，也就是說，母親還有六分鐘就要結束此次功法蘊養了。

    站起身來，只聽見蘇小凡渾身上下骨骼一陣噼里啪啦猶如鞭炮聲一般的炸響。

    到了陽神境界，肉身和神識同修，肉身必須強大到一定程度，才能使得神識凝練，從而破丹成嬰。

    當然，蘇小凡現在沒有蘊養陽神境功法，單是陽神初期和后期，就夠他修煉幾年的了，想這些事情還是太早了一些。

    等到母親康復，蘇小凡也就打算找個安全的地方，蘊養陽神境功法了。

    在修復值允許的情況下，蘇小凡還是想以增強自身實力為主。

    因為在腦海中還剩下兩個傳承光團，以蘇小凡現在的修為，竟然無法打開光團接受傳承。

    推開冰巖，蘇小凡回到了地下冰窟之中，父親的身影依然守護在那里。

    不過當蘇小凡看向那萬年玄冰的時候，卻是愣一下，原本五米寬高的玄冰，此刻已然盡數消融掉了。

    本來是站著的玄蕊，現在也盤膝坐在了地上，一呼一吸之間，靈氣盡數從口鼻之中涌入。

    “我媽這是要突破陽神了？”

    感受著冰窟中的靈氣激蕩，蘇小凡心中頓時明白過來，這樣的事情他曾經也經歷過一次。

    而此時，蘇小凡腦海中的數字也終于歸零了，換句話說，此時母親的玄女傳承已經蘊養解釋了。

    但環繞在玄蕊身周的靈氣比之剛才只強不弱，蘇小凡知道，媽媽和自己一樣，都在趁勢沖擊陽神境。

    “這里的靈氣強度稍弱了一點。”看到兒子過來，蘇偉軒臉上現出一絲憂色。

    從筑基期到陽神境，可以說是修者最重要的一次突破，突破成功海闊天空，生命層次得到一次躍遷升華。

    但如果失敗了，會對陰神造成極大的損傷，說不定這輩子的修為就再難寸進。

    “爸，我這里還有幾枚靈石！”蘇小凡也有些擔心，沖擊陽神可是需要海量的靈氣。

    手腕一番，蘇小凡掌心里多出了六枚靈石，這是之前干掉那幾個修者得來的，蘇小凡一直都扔在了空間袋里。

    隨手一扔，六枚靈石環繞在了玄蕊的身邊，隨著玄蕊身體對靈氣需求的加大，那幾枚靈石中的靈氣也被抽取了出來。

    “你小子，把那空間袋煉化了？”

    蘇偉軒看了一眼兒子，其實早在兩個月前看到上面的麝牛肉之后，他就知道兒子的空間袋煉化成功了。

    “空間有多大？”蘇偉軒隨口問道，他有乾坤鼎在手，對這些并不是很在意。

    “三米長寬高。”

    蘇小凡也不知道自己空間袋算是比較大的還是小。

    不過在煉化空間袋之后，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告訴蘇小凡，他已經將空間袋的作用發揮到了極致。

    如果再想讓空間袋變大，那就得將空間袋扔入到煉器池里，再一次進行煉制，不過那五萬點修復值卻是直接把蘇小凡給勸退了。

    “竟然有這么大？”

    聽到兒子的話后，蘇偉軒臉色明顯的變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很大嗎？”

    蘇小凡不明所以的問道：“老爸，你乾坤鼎的儲物空間有多大？”

    “咳咳，乾坤鼎不以儲物為長，里面的空間也就七八見方的樣子。”

    蘇偉軒不想在兒子面前丟了面子，其實他的乾坤鼎現在的儲物空間最多只有兩米左右的樣子。

    而且蘇偉軒每使用一次，都要耗費大量的神識，所以他平日里也比較少使用乾坤鼎的儲物功能。

    “平日要少使用那空間袋，損耗神識太大。”

    蘇偉軒交代兒子道：“更不要在人前使用，以免被人盯上？”

    “爸，消耗不會很大啊。”

    蘇小凡搖了搖頭，手上多出了自己的背包，瞬間消失之后，卻是又出現在了手上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這是從空間袋里拿出來的？”

    蘇偉軒看得有點傻眼，從空間裝備中取東西是這么簡單的嗎？

    按照蘇偉軒從乾坤鼎中得到的一點信息判斷，空間儲物裝備的使用，是用神識連接兩個空間通道。

    在這個過程中，神識的消耗是非常龐大的，就算蘇偉軒是金丹后期修者，接連使用個五六次，神識都會被消耗的七七八八了。

    “爸，可能是你對乾坤鼎煉化的不夠徹底吧。”

    蘇小凡知道，但凡是修復系統蘊養煉化出來的功法或者物件，都要比一般同等級的強大很多。

    就像是蘇小凡蘊養了陰神境功法，在突破陽神之后，他的神識都堪比陽神中期的修者。

    在這次長達三個月的閉關修煉之后，蘇小凡體內的靈力也達到了陽神中期的巔峰，或許只差一個契機，就能成為陽神中期修者。

    “我是沒完全煉化這乾坤鼎，可你怎么將那空間袋煉化的如此徹底？”

    蘇偉軒還有些不服氣，只是蘇偉軒不知道，此時的他，頗有幾分敬時珍在教導蘇小凡時的心理了。

    過程基本上都是一樣的，從眼看著蘇小凡不如自己，再看著他一步步變強，最后發現自己居然連蘇小凡的影子都看不到了。

    “爸，我有星空能量！”蘇小凡一句話就將其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好吧，你的星空能量厲害。”

    蘇偉軒有些懵圈，可他又不得不承認，連妻子腦疾都能醫治好的星空能量，煉化個空間袋好像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。

    父子兩人說著話，但神識都鎖定在了正在突破陽神境的玄蕊身上，生怕她出現什么意外。

    此刻玄蕊腦海中的玄女傳承，早已被她吸收消化殆盡，困擾了她十多年的腦疾，也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。

    其實這時候玄蕊是可以醒來的，但在冥冥之中卻是像有個聲音，讓她繼續修煉下去。

    玄蕊的傳承和蘇小凡得到的傳承還不一樣，她根本就不需要去揣摩陽神境的功法，那功法自行就在意識中運轉了起來。

    根本就沒有遇到任何的桎梏，隨著識海中傳來一聲巨響，玄蕊身體一震，龐大的神識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。

    雖然身處千米冰川之下，但玄蕊的陽神此刻卻是躍然而出。

    與蘇偉軒父子還有其他陽神境的修者不同，玄蕊的陽神，卻是清冷如明月一般，即使是這禁區內的酷寒罡風，也不能動搖玄蕊的陽神分毫。

    龐大的神識遠遠的向四面八方延伸了出去。

    幾乎在同一時間，禁區深處響起了暴虐的熊吼聲，在禁區的外圍則是群狼嚎叫，聲勢驚天動地。

    在距離禁區核心只有數十公里的千米冰川之下，一個衣履襤衫的老人陡然抬起了頭，雙目似兩道閃電般的射向了東方。

    而在禁區空間裂縫最東邊的地方，幾道模糊無法看清楚面目的身影現出，但面對的方向也是東方。

    就連坊市的人類修者，也被這突如起來的陽神威壓所震動。

    董老，仙姑何還有孔師兄，瞬間出現在了拱衛坊市的冰山之上，目光向著東方遠眺而去。

    “是人類修者的神識。”董老長舒了一口氣。

    “這神識很強，而且修煉的是冰屬性的功法，正契合這冰川禁區。”

    孔師兄則是面色凝重，人類也有好幾個陣營，如果晉級的是黑手組織，那對宗門世家聯盟絕對是個壞消息。

    “不用妄自猜想，再過段時間，是人是鬼都要出來秀一秀的！”

    董老一擺手返回了自己的冰屋，最近他正在和做自己那個不知道隔了多少輩的愚蠢后代較勁，好不容易才逼得他修煉到練氣后期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玄蕊并不知道自己在冰川禁區造成了多大的轟動，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她下意識的行為。

    顯露出陽神之后，玄蕊的注意力，卻是瞬間來到了不遠處的兩個男人身上。

    年長的那個男人，身形消瘦相貌儒雅，但雙鬢處已然是白發叢生，此時正蠕動著嘴唇，眼眶含淚的看著自己。

    而年輕的那個男人，身高卻是比旁邊的蘇偉軒高了一頭，長得眉清目秀，看著自己的眼神卻是有一種說不明白的意思在里面。

    蘇小凡倒不是不激動，此時的他，正把面前的母親，和自己記憶中以及夢中的母親在逐漸重合著。

    要不然蘇小凡很難將晉級陽神后似乎年輕了十幾歲的玄蕊，當成自己的媽媽。

    更關鍵的是，現在媽媽的相貌，居然和蘇小小有七八分相似，她們倆站在一起別人肯定會誤以為是姐妹。

    “小凡，是你嗎？”

    玄蕊此刻已經收回了陽神，眼中含淚的看著蘇小凡。

    她認出來了，這是自己的兒子，是自己在遠遁冰山禁區之前，最最牽掛的那個小人兒。

    玄蕊清楚的記得，就在自己離開的前一天，兒子還趴在她的床前，輕輕親吻她裝睡閉合的眼睛，告訴媽媽不疼，小凡要保護媽媽。

    好像自己親了媽媽，媽媽就會舒服很多，蘇小凡將小嘴貼在媽媽的腦門上，好像在減輕著媽媽的病痛。

    兒子幼稚的話語，卻是讓玄蕊堅定了活下去的信心，她相信只要自己堅持，終有一天會再見到自己的兒子。

    “兒子，乖，來媽媽這里。”

    玄蕊淚眼婆娑的唱道：

    “小兔子乖乖，把門兒開開

    快點兒開開，我要進來

    不開不開，我不開

    媽媽沒回來，誰來也不開……”

    如此幼稚的歌詞，卻是瞬間讓蘇小凡破防了，兒時幾乎已經忘記的童年，此刻浮現在了心頭。

    蘇小凡兩三歲的時候，必須要聽著媽媽的兒歌入睡，而聽得最多的就是這一首。

    甚至到六七歲時，他依然喜歡聽媽媽唱兒歌，不過那時哄的就是蘇小小了，這首兒歌一直伴隨到媽媽離去。

    眼淚奪眶而出，蘇小凡帶著哭腔喊出了一聲媽，一米八多的身子跪倒在了母親身前，將頭偎依在媽媽的身上，蘇小凡淚如雨下。

    “媽在，媽在呢。”

    玄蕊也是不能自己，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。

    她何嘗又不思念自己的兒女，每年在丈夫拿來兒女照片的那幾天里，都是玄蕊最為幸福的時光。

    “媽媽不在，家也不在了。”

    蘇小凡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，“媽媽在，家就在！”

    “媽媽在，家就在，我們一起回家！”

    玄蕊扶起了兒子，一如蘇小凡幼時那般，用衣袖給他擦拭著眼淚。

    “不哭，我們家小凡長大了，不能再愛哭鼻子了。”

    聽到母親的這句話，蘇小凡的哭聲卻是愈發的大了。

    在母親身邊的時候，蘇小凡是個受人保護的孩子，被小伙伴欺負了，總有媽媽幫他出頭。

    但是當母親離去之后，父親也常年不在家，年邁的爺爺無力再去保護蘇小凡兄妹。

    那時的蘇小凡，成了一個野孩子，每天都要和人打架。

    即使面對比他大的孩子，被人打的頭皮血流，蘇小凡也要在對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。

    幾次過后，附近村子里再沒有孩子敢欺負蘇小凡兄妹，就是靠著這股子狠勁，蘇小凡保護著妹妹一直上到大學。

    但蘇小凡心中的苦悶，又能對誰去說，他也想在父母的護翼下成長，但是在母親離去的那一天，這一切都失去了。

    現在見到媽媽，蘇小凡心中壓抑了十多年的委屈，盡數發泄了出來。

    什么修者，什么陽神，此刻全都被蘇小凡拋之腦后，他現在只是一個想找母親哭訴的大男孩。

    “哭哭啼啼的像什么？你媽好了，你不應該高興嗎？”

    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，突然插了進來，但迎來的卻是兩道憤怒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啥，你……你接著哭！”

    蘇偉軒慫了，哭喪著臉說道：“我……我怎么感覺自己有點多余啊，老婆，現在不應該是咱們夫妻倆抱頭痛哭嗎？”

    蘇偉軒從來沒有如此羨慕嫉妒兒子，他感覺此時應該是他將妻子攬入懷中，輕聲傾訴這十多年的相思守護之苦。

    而不是讓蘇小凡這個混蛋抱著自己老婆，在那里哭哭啼啼的，還把眼淚都往他媽身上抹。

    “你等一會。”

    蘇小凡沒好氣的瞪了一眼父親，“你這個老渣男，為什么不早點把媽媽的事情告訴我，那樣我豈不是早就把媽媽治好了？”

    什么叫不講理的熊孩子，那就是有媽媽撐腰的孩子，蘇小凡從來沒感覺自己腰桿如此硬過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，我是為你們好！”

    被兒子指責的蘇偉軒，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，恨得他差點想放出乾坤鼎將這個逆子給鎮壓了。

    “兒子說的沒錯，為什么不告訴他們呢？”

    玄蕊輕輕挽著蘇小凡的胳膊，“反正兒子沒有錯，錯的就是你！”

    和熊孩子的道理相同，最沒有原則的女人，就是孩子的媽媽，無論在什么時候，她們總是會和兒子站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，好吧，錯的就是我！”

    蘇偉軒長嘆了一口氣，造孽啊，自己守護妻子十多年，居然被這逆子給搶了風頭。

    而且從目前的情況來看，以后自己的家庭地位怕是也很堪憂，幸虧家里沒有養狗。

    不對，這逆子似乎還養了只大貓，蘇偉軒忍不住在心中哀嚎了起來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小凡，別哭了，”

    玄蕊清澈的目光看向了蘇小凡，“你是大人了，男子漢流血流汗不流淚，只準哭這一次，記住了嗎？”

    “媽，我記住了！”

    蘇小凡用力的點了點，臉上也是有些不好意思，從記事起，在母親離去的那一天之后，他就沒有再如此哭過了。

    送來了兒子的胳膊，玄蕊來到了蘇偉軒的身邊，將自己的身體輕輕依偎在丈夫懷中。

    “偉軒，辛苦你了！”

    就是這么淡淡的一句話，讓蘇偉軒的眼眶迅速的變紅了，臉上的肌肉都在不停的顫動著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辛苦，不辛苦。”

    男兒有淚不輕彈，只是未到傷心時，蘇偉軒眼中滑落的淚珠，滴打在了妻子的秀發上。

    這一刻，十多年來的守護，十多年來的思念，十多年的朝夕相見又無法相處，蘇偉軒心中積壓的的苦悶壓抑。

    盡皆煙消云散！！！

    －－－－－－題外話－－－－－－

    母親去世的早，這一章把作者寫哭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