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低沉暗啞的聲音帶著幾分揶揄，可偏偏眼神清明，一點都不像玩笑話，讓沈傾想要糊弄都糊弄不過去。
腳邊，不知從哪里躥出來的小白圍著兩人的腿打轉，尾巴也搖得飛起。
沈傾清了清嗓子，選擇了正面回應，“不過就是睡一次而已，沒什么大不了的，我說過，我不會對你負責，也不需要你對我負責。”
“況且......”
沈傾頓了頓，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有時候裝太久是會累的。
你要是看見了真正的我，心中藏滿戾氣，恨不得毀滅所有的我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，手染鮮血的我。
就一定會后悔認識我。
就像沈時節，那個口口聲聲說會站在她這邊的哥哥，在察覺到她露出的一點點心狠，就失望離去頭也不回。
上一世的記憶撲面而來，那時候，沈明珠墜海失蹤生死不明，作為罪魁禍首的沈傾被送進監獄！
沈看山和孟如秋對她說：
“沈傾，你眼里從來沒有父母親人，狼心狗肺，無情無義！像你這種卑劣又糟糕的人，才應該去死！”
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魔咒。
聽得多了，回想得多了，沈傾發現自己正在慢慢變成這種人。
狼心狗肺無情無義嗎？
那好啊，變給你看。
沈傾深吸一口氣，將心底的情緒壓制住，可面前突然伸來一只手，將她的下巴抬起，那一絲還沒來得及掩飾的水光，被司御寒捕捉到了。
沈傾笑得若無其事，剛剛那一瞬間通紅的眼眶，像是他的錯覺。
心臟莫名一縮。
他看到的沈傾，是被一幫窮兇極惡的匪徒打傷了腿，也要拼命往前爬，求一個生機；是咬著牙一聲不吭給自己取子彈的狠人；是任何時候都言笑晏晏，堅韌不拔。
他希望她永遠都站在高處。
可剛剛那一瞬間，他仿佛看見了跌進泥潭的沈傾，一身傷痕和狼狽。
司御寒的手緊了緊，莫名有種心疼又可憐的情緒在蔓延。
地上，小白還在搖尾巴，沈傾正想摸摸它，突然想到出租車還在外面等！
“哎呀！師傅肯定等著急了！”
沈傾拿起背包就往外沖。
這回司御寒沒有攔。
等沈傾走后，司御寒仍舊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。
手下大著膽子上前，問道，“司爺，您怎么了？”
司御寒回過神，看著窗外那輛遠去的出租車，壓下心底那一絲隱隱的躁動，回道，“沒什么，只是覺得，她好像有點可憐。”
手下：“......”
稀奇啊，他們家司爺變得越來越像個人了。
從來都只有他覺得對方不夠慘的份，竟然還會覺得別人可憐？
手下摩挲著下巴，突然想起一句話：
當你覺得一個人可憐的時候，那就是動心的開始；
所以你看不得她受委屈，看不得她受傷，看不得她掉眼淚......呃，除了在床上。
“司爺，你這是對沈傾小姐動......”
手下一抬頭，發現自家司爺人不見了，再一看，他已經回了書房正在打電話，隱約傳來了幾聲阿姐。
說起司御寒的這個親姐姐司憐月也是可憐，身為司家大小姐，卻是個雙目失明的瞎子！
看不見就夠慘了，結果未婚夫還出了意外死在大海里，連尸體都找不到。
只剩她，懷著兩個月的身孕，因為悲傷過度差點連孩子都沒保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