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雅婷點了點頭。
不過就在她點頭的時候，我發現她的身體似乎也跟著“顫了顫”。
老板娘看出了我心里的疑惑，隨即便解釋道：
“她現在還沒本事修煉出新的肉身。”
老板娘的話令我感到異常驚訝。
她說的是“現在還沒本事”，這也就意味著文雅婷將來也許有可能修煉出新的肉身。
接著我又把目光移到肅英鏡上。
鏡子仿佛失去了一層原有的光澤。
借用柳老的話來說，就是東西少了些靈性。
老板娘示意我和文雅婷跟她走，說是先找個地方聊會兒。
我心想，她要是問我關于肅英鏡的事可咋辦？
畢竟這鏡子我了解也不多，實在說不出什么花來。
確定好方向后，我和文雅婷并肩走著。
離得近了我才發現，她身上確實散發著似有似無的陰氣。
她果然只是一縷陰魂，剛見到她的時候，有些事確實是我想多了。
這時，走在前面的老板娘忽然對我說：
“對了，跟你一起來的那幾個女人說什么都不肯離開，我就讓她們待在鋪子里等著。”
“嗯，也行吧，我主要是擔心她們的安全。”
誰曾想，我這話剛一說出口就引來老板娘的嘲笑：
“擔心她們？我看你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。”
聽到這話，我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身邊的文雅婷。
她很尷尬地沖我微微一笑。
看來連她也認同老板娘這番話。
不過我的確沒有什么好反駁的。
與其擔心她們幾個，還不如多擔心擔心我自己。
我們跟著老板娘來到一處比較僻靜的小店。
無所謂這家店賣的是什么，只要環境足夠安靜就行。
上到二樓，我們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老板娘把肅英鏡平放在桌面上，手指輕輕劃過鏡框說：
“多好的一面鏡子，可惜沒人懂得珍惜它。拿來捉妖？真是暴殄天物！”
我不禁疑惑道：
“老板娘，恕我多嘴問一句，肅英鏡還有其他用途么？”
老板娘連眼睛都沒抬，不屑道：
“鏡子還能有什么用途？”
說著，她看向我身邊的文雅婷，并讓她告訴我鏡子有啥用。
其實聽到這兒我已經知道自己犯糊涂了。
鏡子不就是用來照的么？
哪怕用于封印或者別的用途，其最根本的用途還是“照”。
文雅婷礙于我倆之間的關系，并沒有接過話茬。
她非常聰明地換了個話題，向老板娘詢問道：
“前輩眼界寬闊，我們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，還望您不吝賜教。”
我能聽得出來，即便文家沒落了，但家風還在。
到底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女子，隨口說兩句都比我顯得有文化多了。
老板娘看似漫不經心，但一開口就讓我們倆都愣住了。
她一邊擺弄著肅英鏡，一邊問我們知不知道什么叫“創世”！
對我而言，“創世”這個詞并不陌生。
我看過不少相關的書籍。
書里提到它是一個文明關于自我認知的最早表述，同時也是孕育各路神話傳說的搖籃。
但在大眾心理，神話本身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概念。
或者說……是信仰！
我忘了是在哪看到過這樣一句話，叫：“恒無之初，故無有形”。
這是一個關于“有”和“無”的概念。
憑我這點兒文化涵養，當時實在沒弄明白其中的含義。
于是我只好搬書包，把這八個字當做答案交了出來。
老板娘眼里瞬間閃過一絲意外。
她頗為詫異地說：
“想不到你小子居然知道這八個字，看來你也不是一無是處。”
話題有了延伸，老板娘自然也就當我是明白其中含義的。
在這個前提下，我被她徹底說暈了。
她花了十分鐘跟我們講什么“未有無”。
以我的理解，她說的大概就是“混沌”！
混沌中本來沒有天地，沒有四時，甚至沒有任何概念。
但因為某種需要，混沌中誕生了“道”。
這時，老板娘頓了頓，然后看向我問：
“道始于虛霩，有智者賦予其尺度，自此便產生元氣。小子，我再考考你，這元氣又該如何解釋？”
我內心忐忑，生怕自己抖出來的全都是錯誤的。
但面對老板娘的發問，我又不得不回答。
于是我搜腸刮肚，勉強找到幾句能對付過去的話：
“清明之氣擴散成天，混濁之氣凝結為地，自此便有了天地。而乾坤百隙又應運百氣，故而……故而……”
“故而”后面的詞我實在背不下來了。
本來也只是粗略掃過一眼的東西，誰知道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？
不過老板娘并不介意。
她接過我沒背出來的內容，繼續道：
“故而，天地間百氣交融，繼而孕育‘陰陽’二神！”
老板娘似乎對這些典籍里的內容如數家珍。
從她提起“陰陽”二神的瞬間，我便隱約感覺這話題聊到最后肯定跟我有關！
畢竟我天生九陽之體。
從某種角度來說，算是上天給予的恩賜！
老板娘說，陰陽二神最早并沒有實體。
它們交錯混合，聚斂的精華產生出四季。
而四季的精氣分散，最終產生萬物。
興許是擔心我和文雅婷聽不懂，她給我們舉起了例子：
“陽熱的氣聚斂久了便會成為火，而火氣的精華則成為了太陽。”
她說起太陽和月亮，又說起星辰和天光。
總之萬事萬物皆由陰陽二神孕育而來。
但那個時候，這一切還并不具備“神性”！
“小丫頭，你們家世世代代都是研究四術九門的大家，你認為的天地又是什么？”
文雅婷滿臉苦澀地看向我。
她在向我求助。
但實在抱歉啊，我只能說還好老板娘問的不是我。
見文雅婷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來，老板娘冷笑道：
“不怪你文家沒落，連這么簡單的問題都回答不上來？”
“記住了，地分九州，九州之外便是八澤，八澤之外又有八紘……”
一連串名字聽得我腦殼疼。
但老板娘顯然沒把話說完。
我現在就像上課被老師逮到回答問題的學生一樣，恨不得把頭低到桌子下面去。
可就這么兩個人，我既然當過一次“好學生”，躲肯定是躲不掉的。
果不其然，老板娘將問題拋給了我：
“小子，你身邊既然全是妖，想必你肯定知道八紘之外又是什么？”
我張著嘴，苦味有內到外翻騰了一遍。
憑什么我身邊都是妖族就得知道八紘之外是啥？
再說了，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聽說什么八澤和八紘。
我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回答道：
“這個八紘…八紘……八紘之外是八…八……八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