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風卷起沙礫,打在兩人臉上。
女修呆呆地望著天空,咽了咽口水,目光落回男修手中的玉瓶。
“阿兄,我們現在怎么辦?”
男修迅速將玉瓶塞進貼身的儲物袋,又在外面加了三層禁制。
他才環顧四周,眼神警惕到了極點。
“剛才的事,切不可告訴旁人!”
他猛地轉頭,狠狠瞪向妹妹,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,“否則,必會引來禍事!”
無垠之境弱肉強食,懷璧其罪的道理,他們這種天賦普通,出身也普通的修士,可太懂了。
女修被兄長的神情嚇了一跳,連連點頭。
片刻后,她又忍不住小聲嘀咕:“剛才那位究竟是誰呀?一個十境修士,怎么能有這么多好東西?”
男修沉默。
過了許久,他才緩緩開口:“不論她是誰,至少她對我們沒有敵意,這便夠了。”
可話雖如此。
他內心深處,卻遠不像表面這般平靜。
十境修為,重傷垂死,卻能隨手拿出極品靈藥迅速治療傷勢。
面對他們兩個十一境,也沒有絲毫防備與畏懼。
那種骨子里透出的從容與底氣,絕非普通修士該有的。
此人……或許就是一位天命。
就算不是天命,也一定是人族天賦極高的那類天驕。
……
此時日頭正盛,距離月出還尚早。
寧軟離開后,便隨意選了處安靜之地。
盤膝坐下。
取下腰間畫卷。
畫卷展開的那一刻,熾翎也從養魂玉中現出了身形。
“寧軟,你知不知道,你剛才差點死啊。”
她瞪著雙目,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。
寧軟的視線落在畫卷上,語氣毫無波瀾,“不會死的,之前那種情況,我經歷過很多次,大概還是有點把握的。”
雖然驚險。
但其實也還好。
在她的可控范圍。
甚至連搖爹都不用。
熾翎:“……你就不怕萬一?”
寧軟道:“沒有萬一。”
熾翎:“……”
她在被人打死之前,也經常是這么想的。
寧軟抬手輕扣畫軸。
下一瞬。
話中便傳出了龍靈珠略顯沙啞的聲音。
“寧軟!”
“是你對不對?”
“你竟然還敢來?!”
“你竟然真的敢來!”
繼龍靈朱之后,則是冥夜略顯溫和的嗓音:
“外邊的,就是人族那位后起之秀寧軟寧道友?”
“寧道友,久仰大名了。”
“你是誰?套什么近乎?以為你套近乎,我就不殺你了?”寧軟似笑非笑的道:“殺你,也就是順手的事兒。”
冥夜:“……”
寧軟抬手,朝著畫卷中身著紅衣的小人隔空一拉。
對方就直接從畫卷空間中跌落而出,重重砸在滾燙的黃沙上。
不是龍靈朱還能是誰?
她還尚未穩住身形,寧軟便動作不停。
手中許久未曾動用過的銀色縛靈繩激射而出。
瞬間將龍靈朱的手腳死死纏繞,捆得嚴嚴實實。
緊接著,她又用指尖夾起三張明黃符箓。
“啪!啪!啪!”
三聲脆響。
符箓一股腦的全貼在了龍靈朱身上。
一套動作行云流水,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。
做完這一切,寧軟拍了拍手上的沙塵。
然后緩緩俯身,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紅衣女修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好久不見啊,龍靈朱。”
“……”
龍靈朱戴著紅紗,唯有一雙眼睛直直對著寧軟。
眼底透出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恨意。
她咬牙切齒,一字一頓地開口:“寧軟,好久不見。”
寧軟站直身體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,聲音平緩:“聽說我走后,你格外喜歡虐殺我人族?”
龍靈朱突然笑了。
笑聲尖銳刺耳,帶著病態的瘋狂。
“是啊。”
她仰起頭,聲音里滿是快意,“看著他們趴在我腳下,像條狗一樣痛哭流涕地求饒,我就很開心。”
“真遺憾,沒有讓你看到那種畫面。”
寧軟點點頭,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情緒。
她抬起右手,食指并攏,朝著龍靈朱的方向輕輕一指。
“嗡——”
劍鳴聲起。
赤色劍芒在烈日下閃過一道刺目的軌跡。
血光迸射。
“噗嗤!”
利刃切開骨肉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龍靈朱的雙膝以下,齊根斷裂。
兩截斷腿滾落在黃沙之中,鮮血迅速染紅了身下的沙地。
寧軟滿臉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斷肢。
左手翻轉,一枚赤色火球直接砸落。
烈焰瞬間升騰。
高溫之下,那兩截鮮血淋漓的小腿當場化為灰燼。
與地下黃沙融為一體。
“這下。”寧軟看著痛到渾身痙攣的龍靈朱,語氣毫無波瀾,“你也只能像條狗一樣趴著了。”
劇痛席卷全身。
龍靈朱渾身發抖,額頭冷汗直冒。
但她死死咬住嘴唇,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慘叫。
鮮血順著她的唇角流下,滴落在沙地上。
她抬起頭,沖著寧軟瘋狂大笑:“寧軟!你要是敢殺我,不止蛟族,十大種族全都不會放過你的!”
“尤其是那些想要飛升的強者,你……你斷了他們的升仙路,天上地下,他們勢必追殺你!”
“升仙路?這是什么意思?”
熾翎的魂體飛了過來。
龍靈珠沒有搭理她,仍舊用那雙猩紅的雙目死死盯著寧軟。
“我若是死了,你很快就要給我陪葬。”
“所以這就是他們對你格外偏待的原因?”
寧軟沒有絲毫的擔憂,反而摸著下頜,饒有興趣的垂首看她。
“話都說到這里了,你不妨再展開說說?”
“或許,我還會考慮給你一個痛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