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微瀾抿著唇，沉默了半晌，她答：“是。”
反正，這事情已經瞞不住了，就算她不承認，以戰老太太的城府，肯定會去查。
戰老太太臉上露出一抹笑容：“果然是沛霆的骨肉......我聽說，你還有一個女兒？她之前做了手術是嗎？”
“對，跟陽陽是雙胞胎兄妹。”
戰老太太眼里透出更大的喜悅。
她的喜悅，對于葉微瀾來說卻是危險的訊號。
“雖然陽陽和綿綿是顧沛霆的骨肉，可他們跟顧沛霆除了是生物學上的父子和父女，沒有任何關系，跟戰家更是沒有瓜葛，我希望戰老太太不要有其它想法，留給彼此一絲余地，不要把場面搞得太難看。”
葉微瀾這話里，包含了提醒和警告。
如果戰老太太要爭陽陽和綿綿的撫養權，那她一定會不惜一切跟她斗，絕對不會讓陽陽和綿綿落入戰家人的手中。
戰老太太是個人精，豈會不懂她的意思。
她輕輕地一笑，笑容里既是諷刺又是苦澀。
她諷刺的人，是她自己。
“微瀾，你以為我真的是那種食古不化心狠手辣的老太婆嗎？”
“剛才我看見了我的曾孫子，我一眼便看出，這些年你把他養得很好、照顧得很周全，我相信我的曾孫女也一樣，自小就不缺物質和母愛。”
“陽陽的眼里，就是防備心太重了，他和他妹妹......從小就沒有父親的陪伴，怪我，怪我這個老太婆當年心太瞎，竟然認為你這樣的女人配不上沛霆，想讓沛霆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！”
戰老太太說到這里，有點痛心疾首的意味。
葉微瀾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心的肺腑之言，還是故意對她放出的煙霧彈，她沒有搭話，只聽著對方繼續說。
“差不多五年了，這五年來，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孫子像行尸走肉一樣過日子，他表面上仍是那個專心工作、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男子漢，可他的靈魂，早就跟著你一起消失了。”
“也是直到前陣子，他又重新遇上了你，他那雙眼里才燃起一點生機。”
“為了把你追回來，他不惜放下所擁有的一切，他甚至已經把遺囑都擬好了，跟隨著你來北城。”
“沒想到......事情竟然往著這么嚴重的方向發展，現在他昏迷不醒......”
“都怪我，怪我這個老太婆，如果當年我不摻和你們小倆口的事情，沛霆這么多年就不至于過得那么不快樂，他的手術后遺癥也不會越來越嚴重......”
戰老太太一邊說，一邊拿出手帕，抹掉自己的眼淚。
情真意切的樣子，不像是在裝模作樣。
葉微瀾內心也有感概，可她不知道該跟對方說什么。
難道還要讓她去安慰一個曾經極力想要拆散她和丈夫的人嗎？
可是要她現在再說些奚落和責難的話，她也說不出來。
“事情已經過去了，戰老太太不必再多思，眼下還是先解決顧沛霆的手術問題吧，只有先活下去，先會有后面的希望。”
戰老太太似乎被她的話戳中了心窩。
她把淚水擦干凈，將手帕重新放回衣袋里，一舉一動仍盡顯她的名門風度和優雅。
“微瀾，我知道你是一位名醫，你哥哥更是神經內科的專家，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的治療方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