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千丞向來溫和，這樣面無表情的死亡凝視，是第一次。
許千丞的神色很復雜，有委屈，有無奈，還有許多孟瑤看不懂的情緒。
“孟瑤，我知道你介意什么，可這些都是事實，除了時光倒流，沒有別的辦法。”
他結過婚還有一個孩子是不可改變的現實，他的發妻去世也是不可改變的事實，他過去愛自己的發妻，也并沒有什么錯。
這些在孟瑤選擇他之前，就已經如此。
“過去，你介意我心里有春景，我和春景在一起也不過一兩年，跟你在一起了七年，這七年，哪怕用新的一天去遺忘舊的一天，也早就忘干凈了。”
提起他的亡妻，許千丞眼神里不免又多了份傷感，“我知道你介意春景，過去我很固執，總以為她是此生最愛，可如今我對你怎樣，你應該能看出來吧。”
這幾年許千丞是真的把孟瑤當成了最愛，在這一點上，他是篤定且問心無愧的。
也正因如此，許千丞才覺得委屈。
一方面是孟瑤在知道這些客觀問題存在的情況下，選擇了他，如今卻遲遲不肯邁過這道坎兒。
另一方面，他也主動了許多次，想要跟孟瑤結婚。可孟瑤有意回避，兩人的年齡差又擺在這里，與同齡人比不得，他若強求，難免有占便宜的嫌疑。
孟家父母給他臉色看，無非是因為他和孟瑤不結婚！他們以為他耽誤孟瑤的青春，殊不知，他也爭取過許多次了。
“我知道，很多事都沒有辦法改變，也怪不得你。在我想要跟你在一起的時候，這些事就真實存在，可我……”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又吹了風，孟瑤的嗓子很啞。
她和許千丞在一起的時候，想的太簡單，能在一起，什么都不要都行。
可在一起久了，又難免覺得貪心，她時不時地會想，自己為什么不是第一個遇到他的女人，以及，自己到底能不能嫁給一個40+的男人，給一個20幾歲的男孩做后媽。
當然，豪門后媽不用洗衣做飯開家長會，又不必涉及到資源不夠分的情況，已經比多數普通人家幸運。
“讓我考慮考慮吧。”她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許千丞哼笑了一聲，語氣里帶了點失望：“這句話，我都聽夠了。”
兩人之后都沉默下來，再不言語，回到家也各自睡去，雖然不是不歡而散，氣氛也算不得溫馨。
兩人真正出現問題，是第二天，孟瑤在門口的收件箱取到了一個快遞。
“不是我買的東西。”她一邊嘀咕，一邊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拆。
有個電話打來，孟瑤接了，因為占著手，順手按了揚聲器，把手機放在地板上。
“孟小姐，我是風亭的母親。”一個蒼老的女聲說。
許千丞正坐在沙發上處理公務，往這邊看了一眼。
孟瑤停下手來，揚聲器模式轉為聽筒，將手機放到耳邊。
“阿姨，您好。”
“我收拾出了風亭前幾年出版的詩集，找纖凝要了地址寄給你。他喜歡過你，一定希望你能看到……”
孟瑤的神情復雜，看了一眼許千丞。
“好的阿姨，我一定珍藏。”
電話還沒放下，許千丞已經走過來，坐在了她的對面。
他替她拆完了拆到一半的快遞，快遞袋子里露出沈風亭那張陰郁帥氣的臉。
【替風亭再說一遍愛你】——沈母留了字條，她也是個邊界感不強的人。
“過去的愛人？11年前自殺的沈教授？”許千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，那個眼神已經出離了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