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佑在破舊的宅子待了兩個時辰,寫寫畫畫后叫來了姬鷹,二人又鬼鬼祟祟,改了改圖紙后二人變成了猥猥瑣瑣。
沒人知道韓佑和姬鷹交代了什么,只知道后者去了小溪上游,韓府下人又騎著馬回了京去了南市牙行。
夜落,韓佑帶著一群人回城了,除了韓大少爺,各回各家各找各媽,他則是帶著王海前往了周府,工部尚書周正懷的府邸。
老尚書下差比較早,韓佑來的時候這老頭正在用膳,聽門子說韓佑來了,放下碗筷來到了正堂。
還是沒什么好臉色,見了韓佑后,老周頭不咸不淡的模樣。
“又來尋本官作甚。”
問了一聲,老周伸著脖子往外看,見到門口的王海手中空空如也,老周頭又哼了一聲,一副老夫和你不熟的模樣。
“周世伯。”
韓佑嬉皮笑臉的坐在了客衛上:“和您借個人,不是臨時,多借一段時間,一兩個月。”
“你說借便借,老夫的顏面放在哪里,哼。”
韓佑樂呵呵的說道:“然后您再給我配十幾個匠人,您工部的大匠。”
周正懷氣夠嗆:“不如老夫再給你調左右侍郎聽候差遣如何。”
“那倒不用,侄兒只要匠人,我要實干型的人才,不過謝謝您的好意了,其他大人您自己留著把玩吧。”
周正懷:“…”
韓佑撓了撓額頭,想了想后說道:“大致就這些,那侄兒告退了。”
“站住!”
周正懷吹胡子瞪眼:“你這混賬東西,說帶人走便要帶走人,當老夫工部是那青樓不成,給些錢財便可將人帶走,再說…再說你這小子也沒給錢啊。”
韓佑嘿嘿一笑,從懷里套出了一份書約,隨意的丟到了周正懷旁邊的桌子上。
“墨香閣知道吧,最近京中津津樂道的各種雜文故事都出自墨香閣,算周云濤一成份子,每一季讓人將錢送來。”
周正懷面色微變,凝望著韓佑,目光莫名。
周云濤是周正懷之子,不過不在京中,在老家。
墨香閣,他也知道,每每出了新文可謂一書難求,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。
“小子。”
周正懷掃了眼書約,也沒打開,突然莫名其妙的問道:“你要動馬家,是也不是。”
沒等韓佑開口,周正懷冷笑道:“倒是一步妙棋,借調我工部匠人,雖不知道用來何用,可終究是我工部的人,馬家,旁人,難免會想本官與是你一條船上的人。”
韓佑笑吟吟的,既沒承認也沒否認。
周正懷拿起書約扔了回去:“若是修葺舊宅,借你用上幾日倒也無可厚非,可若是想叫我工部做你這小子的擋箭牌,癡心妄想。”
韓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:“以墨香閣如今的銷量來看,這個月截止到現在賺了三千五百貫,一成,也就是三百五十貫,除掉馬家后,我會雇傭更多的人手,銷量會翻五到十倍,就算利潤只是五倍,一季,您家至少分七千貫。
周正懷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,又是冷笑了一聲,毫無興趣。
韓佑的笑容維持不下去了,死活想不通:“您家不是很窮嗎,這都不動心?”
周正懷又想罵人了。
周家是大族,也算是世家,只不過一直起起伏伏的,時而混的好時而混的不好,并不如其他真正的世家豪族那般家產無數。
就說周正懷的小兒子周云濤吧,全家老小加起來一個月花銷也就是數十貫,還是將所有開銷都算進去了。
一年兩萬貫白拿,周云濤要是見了韓佑得喊一聲親生父親。
換一句話說,如果他知道老爹周正懷拒絕了這種好事,他都得大義滅親爹。
“你以為本官這尚書…”周正懷的臉上已經帶著幾分怒意了:“沒見過錢財不成,莫說老夫這尚書,就說那畜生一樣的柳文冠,小小主事,一年到頭貪下來的錢財都有十萬貫之巨。”
“不一樣啊,他是邪門歪道,我這是清清白白的錢。”
韓佑不太確定的問道:“您這是,嫌少了?”
“放屁!”
周正懷一拍桌子:“這與錢財有何關系。”
韓佑試探性的問道:“那您是覺得,墨香閣出的那些書有點擦邊兒,對名聲不好?”
周正懷氣的鼻子都歪了。
這不廢話嗎,老子是尚書,工部尚書,要名聲要臉的話,誰他娘當工部的尚書啊。
“這樣吧,周大爺。”韓佑也懶得兜圈子了:“我也不瞞您,用您的人,辦正事是真,讓外界知道咱爺倆關系不錯,也是真,但是您想啊,您雖是尚書,但是您是工部尚書,別說我管您叫世伯,我就是管您叫親爹,馬家能忌憚您嗎,人家連宰輔都不怕還在乎你個工部尚書,您說對吧。”
周正懷突然端起茶盞呷了口茶:“若是老夫猜的不錯,老夫可不是你想要交好的朝堂唯一重臣吧。”
韓佑瞳孔猛地一縮,干笑道:“您老圣明。”
周正懷哈哈大笑:“和老夫說說,還準備誆騙誰。”
“宰輔和幽王府您都知道了,兵部左侍郎黃有為黃大人好像與我爹交情不錯,還有黃大人他爹…不是,他兒子,也就是太仆寺正卿徐文錦,應該會幫些忙壯壯聲勢,再找找看還有沒有與我爹關系不錯的將領。”
“你這小子倒是知道借勢。”
周正懷輕笑了一聲:“可你說的這些人,除了幽王殿下外,其他人,當真愿鼎力相助嗎,若是你真這么想的話,你韓佑,斗不過馬家。”
“我不是都說了嗎,壯聲勢。”
“壯聲勢…”周正懷微微點頭:“你欲在朝堂之上與馬家一爭長短?”
“至少第一步是這樣的,也不是一爭長短,只是自保,如果我的不錯,馬家就會找狗腿子在朝堂上攻訐我,不,我不是官員,他們不會攻訐我,會攻訐我爹。”
周正懷再次點了點頭:“一季一萬貫,每月送入府中,書約老夫親自寫,記住,一季,至少一萬貫,不足一萬貫,你給老夫補齊,工部之人,從七品以下,你可隨意借調。”
韓佑張大了嘴巴:“那您說了半天,不還是嫌錢少嗎,兜那么多圈子干嘛。”
周正懷樂呵呵的:“少廢話,若是不愿,滾就是了。”
韓佑也樂了:“能用錢解決的事,那能叫事嗎。”
說完后,韓佑站起身:“那我滾了啊,您自己待著吧,拜拜,我找別人去。”
周正懷傻眼了,眼看著韓佑都跨出門口了,連忙叫道:“賢侄留步,留步留步,八千貫,八千貫總行吧,老夫那孫兒快要成家,欲在京中買套宅子,八千貫,從…正七品,正七品以下,你可借調!”
韓佑轉過身:“五千貫,正六品以下。”
周正懷一咬牙:“七千貫,從六品!”
韓佑面露猶豫之色。
周正懷叫道:“七千貫,從六品以下,隨意借調,不能再少了啊,再少了老夫可不幫你啦。”
“好吧。”韓佑沒好氣的說道:“看在您和我爹的舊情上,那就這么定了,您親自寫書約,寫完了找人作保。”
周正懷大大的松了口氣,揮了揮手:“一言為定,半個時辰后,老夫叫人將書約送到韓府。”
“好,拜拜了您內。”
韓佑翻了個白眼,帶著王海走了。
周正懷美滋滋的,只是突然發現韓佑那隨從深深看了自己一眼,那眼神,有些古怪。
直到韓佑二人離開后,周正懷的笑容突然凝固了。
他終于知道了王海那眼神是什么含義了,韓佑似乎一開始就說要給七千貫吧,完了自己…還附贈了一大堆從六品以下的工部官員。
一直在門口的管家走了進來,眼神也挺古怪的,他也覺得自家老爺有點賤骨頭。
誰知周正懷哈哈一笑,笑的有些高深莫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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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壯聲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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