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云凡一生恣意，從不被束縛。

　　也就是這會兒，被李母埋汰擠兌，還不好還口了。

　　他挺真誠地叫了一聲李太太，語氣間還是蠻尊重的，李母也是有些感慨。她確實是不喜歡顧云凡，但是當年自己女兒那是一頭熱地扎進去的，想必對這個顧云凡也是很喜歡了，現在他死了老婆來家里伏低作小的，當初他干什么去了？

　　李思綺抱著孩子回了房間。

　　外面，李母情緒平靜了下來，她給顧云凡倒了杯水。

　　顧云凡欠了欠身，雙手接過，這近乎討好的姿態讓李母又是一聲冷笑：“顧先生倒也不需要如此，看著瘆人。”

　　顧云凡無話可說。

　　燈光下，李母那張老臉越發難看，她直截了當地說：“我看得出來你對思綺還有想法，可是顧先生，你們之間早就結束了！當年思綺她傻得待在你身邊三年，雖說你在物質上對她不薄，但是當年我們李家也不差那點兒錢。如今你的身價更是不得了了，我想往顧先生身邊撲的年輕女孩兒也不少……顧先生何必再糾纏思綺，她好不容易談了個男朋友，她對對方印象也不錯。”

　　李母神態從容：“你們過去的事情，我就不再評論錯與對了，作為一個母親現在算是我求你，放她一條生路吧！”

　　這些話，像是刺一樣扎進顧云凡心里。

　　這痛不是為自己，是為李思綺。

　　這些年她過得很不如意吧！

　　顧云凡能怎么說呢，他不可能跟李母說，你好不容易挑中的女婿現在正跟院長千金曖昧著，或許最后選擇的不是李思綺。

　　顧云凡斟酌許久，他只對李母說了一句話：“我放她自由！但是她若是想回到我身邊，我隨時等著她。”

　　這輩子，他想除了李思綺，他不會再娶別人。

　　這個位置他給過別人，負了她，余生他不想再讓她驚惶無依了。

　　他的表態李母根本不信，姓顧的風流事跡她也略聽過一二，她最氣的就是這個，恨自己女兒所托非人。

　　話已至此，顧云凡是要告辭的了。

　　再去李思綺的臥室，很不合適，李母也不允許。

　　孩子是李思綺抱出來的，小東西醒了但是沒有精神，趴在爸爸的肩上軟乎乎的，看著有些可憐。

　　顧云凡低聲說：“爸爸帶你回去了！”

　　顧思琪像是小貓兒一樣地看著李思綺，沒有出聲，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蛋上黑眸瞳仁帶了點兒哀傷。

　　李思綺狠狠心，走到門口開門。

　　顧云凡經過她身邊時，她輕聲說：“以后別再來了！”

　　顧云凡望著她舉步不前，顧思琪的嘴唇皽動，但最終還是沒有說一個字，只是將小臉埋到爸爸的肩上，仍是盯著李思綺。

　　“走吧！”

　　李思綺聲音略急促，她的臉蛋別到一旁，不去看小東西。

　　顧云凡離開時，顧思琪一直看著她。

　　一直到淹沒在樓道的黑夜里。

　　猛然間，李思綺覺得天旋地轉，心口微微泛疼。

　　她捂著心口想，怎么會覺得那小東西可憐的呢，她對那小東西該是鐵石心腸才對啊！

　　李母帶上門，她看著女兒說：“人已經走了！以后別再來往了，不管那個顧云凡說了多么花言巧語的話，做多少討好你的事情，你都不許答應他。”

　　李思綺嗯了一聲：“媽，我知道！”

　　李母舒了口氣：“你知道就好！我是擔心，擔心你拎不清！程律是個挺優秀的人，你跟他踏實過日子我才安心。”

　　聽完，李思綺有些恍惚。

　　顧云凡不是她的良人，她知道。

　　但是程律是不是踏實可靠的，她還真的弄不清楚，只是見過一面她感覺到跟他父母不是很處得來……誰知道以后呢！

　　她回到臥室里，明明是半夜了，可是她了無睡意。

　　撥開一點兒窗簾。

　　黑夜里的雨滴，就像是綿綿細針，刺得人肉疼。

　　她看見一輛黑色勞斯萊斯打開車門，司機下車打開后座的門，顧云凡抱著那小東西上車，大概是沒有撐傘的原因，顧云凡肩背都淋濕了，但他懷里的小東西倒是保護得很好。

　　驀地，那小東西仰頭看過來。

　　李思綺心一慌，連忙把窗簾給拉上，她不想給那小東西幻想。

　　因為她不可能當她的媽媽。

　　后來她偷偷拉開一點點看，果真那小東西失落地趴在爸爸肩頭，眼里失去了神采……李思綺告訴自己不要心軟！

　　樓下，顧云凡把小家伙放好，自己上車前還是仰頭看了看樓上。

　　他黑色的眸子凝視了約莫5秒，

　　最后還是鉆進車子。

　　黑色車子當晚就離開b市，他把顧思琪帶到了出差的地方……

　　再次見到顧云凡，是一周后的事情。

　　也不是特意，而是偶然！

　　這晚，b市音樂廳有場音樂會，是某國鋼琴王子的演奏會，程律向來喜愛這些早早訂了票約了李思綺，但他臨時有個小手術，于是讓李思綺到醫院來等他。

　　程律掛上電話。

　　黃媛媛敲了科室的門，巧笑兮兮：“程師兄，約了女朋友聽音樂會？好巧，我也喜歡這個音樂家呢！”

　　自從上次過后，程律看見她總不自在。

　　于是他只笑笑，把話題撇了開去：“我換手術服準備手術了。”

　　黃媛媛微笑：“我給師兄當助手！師兄大概不知道，我調科室了，以后我跟師兄在一個科室里，程師兄請多多關照。”

　　她明里暗里的攻勢，讓程律叫苦不迭。

　　他是真心喜歡李思綺的。

　　但是黃媛媛是院長的女兒，他不好得罪，所以只能含糊著裝傻，只盼著她追著沒勁兒就退了，換回原來的科室就好。

　　這么想，程律輕松了些。

　　兩人走出辦公室，并肩走著，黃媛媛忽然說：“師兄你有182吧，身材真好。”

　　程律是真招架不住。

　　就在這時李思綺過來了，程律看見她有些懵，片刻才想起來自己叫她過來等自己的，他想開口嘴唇卻干澀至極。

　　半晌他才干著聲音說：“等我40分鐘。”

　　李思綺看看黃媛媛，隨后對著程律淡笑：“行！”

　　程律把她帶到自己辦公室里，還給她倒了一杯咖啡，照顧得也算是周到了。正要離開，黃媛媛站在門口淡笑：“程師兄對待女朋友還是不一樣的！上次跟我父母吃飯拘束得很，一點兒也不像現在這樣。”

　　程律完全懵了。

　　他是真沒有想到，黃媛媛會把那事兒給捅出來，他當真難堪不自在。

　　李思綺也意外。

　　黃媛媛笑意更甚，她態度很好，“李小姐不要誤會，是我的生日，我騙程師兄去的啦！程師兄對我沒有任何非分之想。”

　　李思綺也不是傻子，她還分得清這話里的意思。

　　黃媛媛在追程律，程律明明知道，但還是跟人去見家長吃飯了。

　　知道真相，要說沒有一點兒難過那不可能，畢竟程律也是她下定了決心要交往的，甚至她還跟他見了父母，挺可笑的是他在同時還見了別人的父母。

　　李思綺低頭想想，她從包里翻出那兩張音樂廳的票，輕扣在辦公桌上。

　　她挺輕地說：“程律，就這樣吧！”

　　她向來不是委屈自己的人，對待顧云凡尚且如此，何況是程律。

　　李思綺想走，程律扣住她的手。

　　“放開！”

　　李思綺仰頭看著程律，很堅定地說：“我們至此為止吧！”

　　程律喉結滾了滾，他握著她手腕的手指松了松，但隨即又緊張起來，他俯視她嗓音沙啞不堪：“等我做完手術再談好嗎，你別走！”

　　李思綺還是甩開了他。

　　她朝著門口走，程律想追上去，黃媛媛幽幽地說：“程師兄，手術馬上開始了，這會兒病人都準備麻醉了應該。”

　　程律轉身死瞪著她，他眼睛有些紅。

　　黃媛媛心里突了一下，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程律……難道他真的很愛李思綺，愛到要跟自己翻臉嗎？

　　不可能的！

　　她認識程律好幾年了，他是個什么樣的人，她最清楚了。

　　他最愛的從來不是美人，而是事業！

　　黃媛媛笑笑：“要我跟程師兄賠罪嗎？或者我再去解釋解釋？”

　　程律壓下火氣，他很冷淡地說：“不需要！”

　　看著他走向更衣室，黃媛媛輕輕聳肩，根本不在意他這點兒火氣……

　　……

　　李思綺從醫生辦公室下樓。

　　她沒有坐電梯，而是走了樓梯，巧得很下面幾層是vip病房……顧云凡就靠在樓梯間吸煙，小半層樓都被他吸得泛了一層薄薄煙霧。

　　透過灰色薄霧，李思綺看著他。

　　他身上是商務打扮，不過外面脫了，只著一件雪白襯衣跟黑色西褲……但李思綺知道這只是他偽裝成斯文生意人的樣子，私下里他有多兇她知道。

　　她不想跟他接觸，掉頭就走！

　　顧云凡動作很快，三兩下就捉住她的手，不顧她的掙扎把她按在門板后面，還順手把門栓給栓起來了……

　　“顧云凡你干什么？”

　　李思綺掙扎半天沒有掙扎開來，反倒因為身體的廝磨弄得他略微有些狼狽，他曲起一條長腿卡住她不讓她亂動，嗓音震顫著淫||靡：“別亂動了！”

　　李思綺微怔。

　　隨后她就罵他不要臉，罵他是個隨時隨地發晴的禽獸。

　　顧云凡一手按著她，一手夾著香煙緩緩地吸著，他側著下巴微微瞇著眼，本來就長得好看……那樣兒其實挺帶勁兒的。

　　李思綺一動不敢動。

　　顧云凡輕輕笑了笑：“怎么不動了？動呀！”

　　她氣得踢他一腳。

　　顧云凡倒是沒有耍流氓，他輕握著她那只小腿，不舍地放下了同時也松開她，自己往后退了退，但是不許她走。

　　他打量她紅紅的眼睛，問：“跟程律吵架了？為了其他女人？”

　　李思綺猜出來：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
　　顧云凡倒是沒有否認，他說：“王嫂說的！她大概是看見了，所以才把思琪送你那兒……你想想她又不是吃飽了撐的要把孩子送你那兒。”

　　李思綺沒有接話。

　　因為沒有臉！

　　她在顧云凡面前，說了很多次她要跟程律好好相處，以后好好過日子，但是現實就是王八蛋……程律就算沒有跟那個黃媛媛正式交往，但他心里對黃媛媛是不一樣的，他允許她接近自己。

　　李思綺面孔蒼白。

　　顧云凡又問她：“分徹底了沒有？”

　　李思綺嘴唇微顫，她是提出分手了但她也知道程律會挽回……他大概還沒有下定決心接受那位小姐的追求，她想能讓程律舉棋不定，對方家世不會差，至少要比自己現在好上許多。

　　見她不說話，顧云凡冷笑一聲。

　　他說：“李思綺幾年不見，你什么時候學會委曲求全了？過去你見著我跟其他女人來往，你不是最愛抓我撓我嗎，撓出血花也不心疼的，怎么……換上程律就舍不得了？”

　　李思綺并沒有舍不得。

　　顧云凡不知道，過了幾年，現在的李思綺早就不是過去的李思綺了。

　　過去有李家墊底，她無論做出多少出格的事情都有人收拾爛攤子，現在怎么能一樣呢，她現在是活得都是小心翼翼的了。

　　又或許，她早就沒有那樣濃烈的情感了。

　　她是想跟程律相處，但是面對他的劈腿，她卻生不出多少憤怒的情緒來。

　　所以她很平靜。

　　平靜得讓她自己都覺得，她不愛程律，只是一個適合的結婚對象。

　　又或者是在這個世上，只要是適合的，只要不是顧云凡，誰都可以！

　　李思綺垂下眼眸：“這些跟顧先生都沒有關系！顧先生放開我，我們之間現在沒有這么熟！”

　　顧云凡盯著她瞧。

　　片刻，在她來不及反應前，他把她拖進了懷里，接著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朝著她襲來……

　　又熱又燙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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