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“舊調(diào)小組”幾名成員簡單吃了點東西，收拾好物品，準備上車離開。

    就在這時，小溪對面邊境定居點的大門打開，丁苓帶著曾平安走了出來。

    “這么早？”她笑著和“舊調(diào)小組”打起招呼。

    誠實的商見曜反問道：

    “難道你想請我們吃午飯？”

    丁苓明顯有被噎住，緩了一下才道：

    “我是想讓你們等一等，我剛好要回烏北匯報工作，可以和你們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她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：

    “跟著我，你們路上能省很多麻煩。

    “我們‘救世軍’和別的勢力可能不太一樣，管得相對比較嚴，沒有熟人幫忙，沒有介紹信，沒有通行證，許多農(nóng)場、林場、聚居點根本不會讓你們靠近，更別說交易物資了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想著要麻煩你們在冰原上幫我留意我丈夫的行蹤，自己又順路，怎么都得幫點忙，才直接和你們說這些的。”

    見薛十月沒有立刻答復(fù)，只是側(cè)頭看了眼錢白，丁苓又補充了兩句：

    “這并非強制性要求，你們可以拒絕。

    “不一起走也只是說會讓你們多些麻煩，不表示完全沒法交易物資或者問路，在荒野上，在各個聚居點外面，都活躍著一些充當掮客的遺跡獵人，通過他們可以辦到不少事情，只是相對不那么方便，而且得付出更多的代價。”

    考慮到烏北是離云山最近的一處超大型聚居點，幾乎相當于舊世界的城市，且屬于前往冰原的必經(jīng)之路——除非選擇從幾個比較危險的區(qū)域繞過去，而白晨又點頭表示丁苓的說法沒有問題，蔣白棉略作沉吟后笑道：

    “這樣的好意，我們怎么可能拒絕？

    “正好我們需要到烏北補充些適合冰原的物資，獲取相關(guān)的情報，這些在‘最初城’都非常難弄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最初城”不直接與冰原接壤。

    丁苓笑著點頭：

    “放心，在烏北，我還是認識不少人，可以讓你們快一點通過各方面的審查，拿到前往冰原的通行證。

    “嗯，我有位長輩在烏北‘物資統(tǒng)籌委員會’后勤部工作，能幫你們介紹一些可靠的物資渠道。”

    丁苓點到即止，沒在這方面說的太詳細。

    “真是太感謝了！”商見曜搶在蔣白棉之前伸出雙手，表達謝意。

    丁苓被他弄得有點懵，竟然真的和他握了握手，感受到了那份真摯和喜悅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商見曜一臉認真地問道：

    “如果想加入你們‘救世軍’，需要走什么程序，大概多久？”

    見這家伙握著自家隊長的手一直不放，曾平安忍不住插嘴道：

    “至少得在某個農(nóng)場、林場、牧場或者城市居住滿三年。”

    “這樣啊……”商見曜頗為失望地收回了手。

    丁苓略過這個話題，翻腕看了下簡陋的電子表：

    “十五分鐘后正式出發(fā)怎么樣？”

    “沒問題。”蔣白棉在這方面從善如流。

    目送丁苓、曾平安返回那個邊境定居點后，她側(cè)頭瞪了商見曜一眼：

    “你是想脫離公司嗎？”

    “沒有的事！”商見曜理直氣壯地回答道，“剛才的我不代表現(xiàn)在的我，再說，我們有足足十個，分出一個加入‘救世軍’不是什么大問題，其他九個還是屬于公司的！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蔣白棉回答得言簡意賅。

    不到十五分鐘，丁苓開著一輛綠色的防彈山地車出了定居點的大門。

    “舊調(diào)小組”的吉普立刻橫穿小溪，抵達了她的旁邊。

    副駕位置的蔣白棉掃了一眼，發(fā)現(xiàn)丁苓的車上共有兩男一女，都穿著“救世軍”的黑色制服。

    但這不包括之前那個叫做曾平安的青年。

    “咦，曾平安呢？”按下車窗的商見曜有問就提，相當誠實。

    坐在駕駛區(qū)域的丁苓側(cè)望他們，笑了笑道：

    “他得留守聚居點。

    “我和他，還有另外兩位，算是這里比較強的戰(zhàn)士，不能一下離開兩個。

    “之前如果不是他擔心你們有問題，非得跟在我身邊搭把手，我都不想讓他陪我來見你們，一個不好說不定就損失慘重了。”

    在這件事情上，丁苓表現(xiàn)得大大咧咧，相當坦然。

    這么一個邊境定居點就有四個覺醒者？或者說實力接近但強化方向不同的人？蔣白棉頓時犯了嘀咕。

    不管是哪種可能，都說明“救世軍”實力極強，不愧是當初讓“最初城”灰頭土臉的大勢力。

    這么簡單寒暄了幾句，丁苓駕駛著那輛綠色山地車，當先駛?cè)肓送ㄍ粕揭詵|的道路，“舊調(diào)小組”的吉普緊隨其后。

    蔣白棉目視前方，突然笑道：

    “丁苓對曾平安的心思估計也是有點了解的，刻意找冠冕堂皇的借口不帶他。”

    白晨附和點頭：

    “女性在這方面都相對比較敏感。”

    呃……龍悅紅一下又緊張了。

    還好，蔣白棉沒繼續(xù)這個話題。

    幾處或險峻駭人或損毀較嚴重的地段慢慢被他們拋在了后方，道路在所有人眼前逐漸寬闊和平坦了起來。

    這明顯有維護過的痕跡。

    “這不比‘最初城’年久失修的荒野道路強？”商見曜相當驕傲地指了指窗外。

    如果有不明白根底的人在這里，恐怕會以為他是“救世軍”的人。

    蔣白棉沒有瞪他，也沒有嗤笑他，點了點頭，由衷感慨道：

    “以前的‘救世軍’動員能力極強，從這些細節(jié)就可見一斑。”

    她話音剛落，前方那輛綠色山地車停到了側(cè)面一處較開闊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中午了，休息一下，吃點東西，然后一鼓作氣出山。”丁苓推門下車，往吉普方向喊了一聲。

    “好咧！”商見曜回答得相當積極。

    這讓蔣白棉忍不住懷疑一件事情：

    在這家伙的心中，如今究竟誰才是他的領(lǐng)導(dǎo)？

    因為吃飯是所有組員的共同需求，格納瓦除外，蔣白棉也不是那種喜歡鬧別扭、心胸狹窄的人，非得反著來，所以，她率領(lǐng)組員們順其自然地下了車，并指揮他們尋找起柴火。

    ——太陽能充電板積蓄的能源和電池的電量能省一點是一點。

    丁苓見狀，招了招手：

    “不用那么麻煩，一起吧。”

    她的幾名下屬已經(jīng)生好了火。

    “也行。”能偷懶的時候誰不想偷懶，蔣白棉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她走了過去，掃了一圈，微笑贊道：

    “你的手下積極性很高啊！”

    許多事情不需要吩咐，自己就做了。

    丁苓盤腿席地而坐，笑了笑道：

    “因為這對他們來說是福利。

    “在邊境定居點，除了每年有固定的假期可以回家，其他時候都得待在那里，不得擅自離開，能夠以出任務(wù)的理由去一趟烏北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上午挑人的時候，他們那叫一個積極啊，逼得我只能按去年被‘最初城’襲擊時立功的大小來決定。”

    忙碌著準備午飯的那兩男一女皆是笑容滿面，頻頻點頭，表示隊長說得沒錯。

    商見曜聞言，關(guān)心問道：

    “去年那場襲擊是不是特別危險啊？”

    一名個頭只有一米七，臉上坑坑洼洼的“救世軍”男性成員頗為后怕地回答道：

    “是啊，丁隊差點就死了，還好平安奮力救了她，當時平安中了三槍，我們都以為搶救不回來了，幸虧他年輕，體格好，總算撐過了那一關(guān)。”

    這樣啊……蔣白棉強行忍住，沒讓自己順勢望向丁苓。

    “都過去了。”丁苓笑著安撫了下屬們一句。

    她轉(zhuǎn)而詢問起薛十月：

    “你們從‘最初城’過來，帶的鈔票多嗎？”

    “不多，絕大部分都換成物資了。”蔣白棉坦然回答。

    她也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。

    丁苓點了點頭：

    “這樣很好，主要是我們‘救世軍’官方不認‘最初城’那邊的紙幣，你們只能拿到地下黑市去換各種票據(jù)，折價幅度非常大。”

    “救世軍”日常生活里以票據(jù)交易為主，輔以鈔票。

    “我們就是考慮到了這一點。”以蔣白棉的性格，哪會不做功課就往“救世軍”的地盤跑？

    “舊調(diào)小組”和丁苓他們幾個人很快吃上了午飯，這時，一輛軍用吉普突突突地從東面開了過來。

    見到路旁的丁苓，那軍用吉普猛地剎車，飛快停住。

    一個同樣穿著黑色制服的男子離開副駕位置，繞到這邊的開闊地帶，邊快步靠近，邊高聲喊道：

    “丁隊長，有事情找你！”

    他目光一掃間，發(fā)現(xiàn)了蔣白棉等人。

    “這幾位是？”他狐疑地詢問起丁苓。

    “我朋友。”丁苓簡單介紹道。

    那男子沒再多說，拿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：

    “丁隊長，有兩個內(nèi)鬼竊取了一些軍事物資，可能會叛逃到‘最初城’，你們定居點要格外留意類似的人物。”

    丁苓表情一肅，拆開文件看了好一陣才遞回去：

    “我正要去烏北，麻煩你們繼續(xù)往前，到定居點通知留守的戰(zhàn)士們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那男子拿回文件，小跑著回到了軍用吉普上。

    商見曜等人沒有多問，目不斜視耳不旁聽地吃著午飯。

    重新啟程后，蔣白棉望著前方的綠色山地車，若有所思地說道：

    “被竊取的軍事物資恐怕非常重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