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謙還想再勸,卻聽到葉老夫人惱怒的聲音從屋內傳出:“讓那個白眼狼滾,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他,討人嫌的東西,哪怕活在世上,也是丟人現眼!”
她的聲音很大,幾乎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。
戰軒如何能忍受葉禮被這樣咒罵,他打算要跟葉少夫人掰扯幾句。
但是葉禮去阻攔他:“軒老大,她終歸是我母親,不管如何,你看在我的面子上,不要跟她計較好不好?”
戰軒用力握緊拳頭道:“好,以后這國公府既然沒了念想,那咱們就再也別來了!”
兩人決絕離開,絲毫再沒有理會葉謙復雜的眼神。
他轉身走到屋內道:“母親,你明明很記掛著阿禮,為何卻要狠心將他給罵走?”
葉少夫人轉頭瞪向他:“怎么?你也要怪我嗎?如果你覺得我做的不對,你也可以離開這個家!”
葉謙搖搖頭:“沒有,兒子只是想不明白!”
葉少夫人用力閉了閉眼睛道:“他的眼里只有他的祖母,他回來為何不主動給我道歉,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悔改的心思啊,我國公府乃名門望族,絕不能因為他背上污名!”
葉謙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:“母親說的是,咱們該給祖母辦喪事了!”
葉少夫人命人將葉老夫人離世的消息送出去,很快就有不少權貴前來吊唁。
林怡琬和戰閻一起來的,兩人給老夫人上香之后,并沒有見到戰軒和葉禮的身影。
她有些納悶,按理說,葉禮是親孫子,應該守靈。
她將葉謙叫到外面詢問情況,他就啞聲說道:“我娘親把弟弟給罵走了,她不愿意讓他出現在人前!”
林怡琬不由得震驚,都什么時候了,葉少夫人還這般固執。
她明知道老夫人最疼愛葉禮,若是不讓他守靈,她只怕都不能瞑目。
她凝眉說道:“葉謙,按理說,這是你們國公府的家務事,我一個外人,不便隨便插手,可你應該很清楚,你祖母活著最大的愿望就是葉禮能守在她的身邊!”
葉謙點點頭:“我再勸勸母親,希望她會聽!”
林怡琬拍了拍他的肩膀,這才跟著戰閻離開。
葉謙回到屋內,就看到母親跪在火盆旁邊,不斷往里面添著紙錢。
她聽到他的腳步聲,就幽幽詢問:“侯夫人跟你說了什么?”
葉謙也沒有隱瞞,他凝眉規勸:“母親,祖母肯定希望弟弟跪在她的靈堂前面,送她最后一程的!”
葉少夫人猛然將火盆推翻在地上道:“葉謙,你休要再提他,在你的眼里,外人說的話,也是比我這個母親說的更重要嗎?”
葉謙萬萬沒想到母親會變得如此不可理喻,她明明之前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啊。
她溫柔賢淑,哪怕他跟葉禮闖下再大的禍端,也只會含笑訓斥。
自打她見到葉禮穿著女子衣裳的那一幕起,她開始變得喜怒無常。
葉禮不在京城的時候,她去偷偷打聽他的下落。
如今他回來了,她卻避如蛇蝎。
她怎的如此別扭?
葉少夫人不管他心里如何想,她只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撂狠話:“葉謙,你若是膽敢擅做主張的把那個丟人現眼的東西給叫回來,別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!”
說完,她就轉身匆匆離開。
葉謙只得彎腰收拾滿地的狼藉,他夾在中間,著實為難。
此時,京城酒樓里面,戰軒正勸慰葉禮:“你別喝了,你原本就不勝酒力,現在喝這么多,會難受的!”
葉禮皺眉推開他:“軒老大,你別攔著我,不是都說一醉解千愁,我若是喝醉了,心就不會疼了,我想我祖母啊!”
戰軒心疼握住他的手,他這般痛苦的模樣,著實嚇人。
他急切開口:“葉禮,你說實話,你是不是想去祖母身邊陪著?如果真是這樣,那我就帶你過去,看誰容不下你!”
葉禮艱難搖頭:“不能讓你為難,更不能讓大哥為難,你們都是我最在乎的人,我何必再給你們添麻煩?”
話音落下,他又抱著酒壇子咕咚咕咚往嘴里灌酒。
戰軒一把搶過:“你別喝了,我現在就把你帶回戰義侯府,讓我爹娘想辦法,他們都疼你,絕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這般痛苦的!”
他背起葉禮,匆匆離開酒樓。
林怡琬正陪在戰淼的身邊,她剛剛清醒,叫嚷著肚子餓,非要吃菱角糕。
戰青檸小心翼翼往她嘴里送,她滿足的瞇起眼睛贊嘆:“好吃,我做夢都想這一口!”
林怡琬伸手拍了她腦袋一下:“就知道吃,這次不是貪嘴,如何會中毒?”
戰淼理直氣壯的爭辯:“下次我還吃,只要是我青檸姐姐給送過來的點心,我絕不懷疑!”
戰青檸眼圈登時就紅了,她伸手抱住戰淼道:“對不起,我錯了,我在遇到那個人的時候,就該第一時間稟報給母親,不然,你也不會遭罪!”
戰淼細聲細氣的規勸:“青檸姐姐,防不勝防,就連皇帝哥哥都被他蠱惑,更何況是你?你不必往心里去,不但是我,就連娘親,還有爹爹,他們都不會怪你!”
戰青檸眼淚簌簌落下,她何德何能被這樣溫柔對待?
偏偏她還心里存了執念,認為母親真的亡魂不散。
她簡直是不知道感恩!
她深吸一口氣道:“喵兒,姐姐以后再也不會犯傻了,這次要不是謝世子及時相救,我只怕再也回不來了!”
戰淼調皮的眨了眨眼睛:“那青檸姐姐打算如何感謝謝小樹的救命之恩呀?”
戰青檸還不及回答,就看到戰軒扛著滿身酒氣的葉禮走了進來。
他急切開口:“娘親,你快救救葉禮,他想要去給葉老夫人守靈,但是又顧忌他母親的看法,他借酒消愁,都快要把自己給喝死了!”
林怡琬嚇了一跳,連忙給他診脈。
確定他只是喝醉之后,這才趕緊讓玲兒去熬些醒酒湯送過來。
待葉禮喝下,他悠悠轉醒。
他看到林怡琬的那一瞬間,低聲哀求:“琬姨,我想祖母,大哥說祖母自打我離開國公府之后,就再不肯說話,她是惦念我啊!”
林怡琬柔聲安撫:“別哭,我明天一早親自將你送去國公府,我為你撐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