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穎愣了一會兒，意識到溫黎在說什么，伸頭往大船的方向看了眼。
溫黎想起喻景宸也在，怕周穎看見了鬧心，便伸手擋了一下：“算了，別看了。咱們吃咱們的。”
周穎給她夾了一筷子肉，說：“難得霍教授也會來吃火鍋，我記得他挺討厭吃火鍋的呀。之前他們院里老師們聚餐，也是訂的火鍋店，他那是一口沒吃。”
想了想，又更正說，“不對，他也吃火鍋，就是只和……”
想起來霍遠琛陪著吃火鍋的對象是安雯，周穎又把后面的話硬生生咽下去了。
訕笑道：“不過火鍋么，沒有人不愛吃的，他吃不了辣，吃三鮮或者番茄的也行。”
溫黎沒什么興致地“嗯”了一聲，開口說：“咱們別提他了，今天這頓飯，不是我們兩個人的飯么？”
周穎忙附和了，陪著她一起吃飯。
只是她說是這樣說，吃飯的過程明顯沉悶了很多，并沒有平時那么健談。
有時候周穎一段話都說完了，問她什么意見，連問了好幾遍，她才“啊”了一聲，明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。
周穎看不下去，直說道：“你明明就是很記掛著霍教授，那你直接過去找他呀。現在又不是從前你有求于他，追著他跑的時候，現在是他喜歡你離不開你，你硬氣一點，過去找他，他要是讓你不高興了，你就沖他發脾氣，讓他知道你不高興哪。”
溫黎其實也是想這么做的。
只是……
她一想起霍遠琛在國外陪了她那么久，在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時候，也對她不離不棄，寧愿自己熬著，都生病了，也依舊陪著她。
她心里就挺過意不去的，想要沖他發的火，就發不出來了。
但是心里的委屈又無法忽視，她就這么陷在一個矛盾的處境，進不得，退不得，除了白白內耗，好像什么也干不了。
這才是讓她最惱火的地方。
“算了。他不想理我，一定有他不想理我的理由。這個時候我要是非要鬧著見他，只會讓我們兩個人都疲憊。”
溫黎揉了揉腦袋，有點不堪重負地說，“其實吧，和霍遠琛在一起，高興的時候也挺高興的，但是更多的時候，我是真的累。”
頓了下，又說，“我估摸著，他也是這樣，挺累的。”
周穎不說話了。
她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又一個勁往溫黎碗里夾肉：“吃吧，多吃點，沒有什么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事。”
溫黎吃了一會兒就覺得飽了。
“我吃不下了。”她放下了筷子。
周穎看著一桌子還沒怎么動過的菜，有點無奈：“怎么說都是我的錢，等下我讓服務生打包好了。就這些，我能再吃三頓。”
溫黎挺不好意思的：“要不，這頓我請你吧。”
“別，說好了我請就是我請，我又不是請不起。”
溫黎便提出來，由她來請周穎喝飲料。
“這家飲料店最近是不是很火？我今天都刷到好幾次了，好像就在這附近，我過去給你買吧，你先慢慢吃，等下我們去看電影。”
周穎同意了，讓她快去快回。
溫黎看著飲料店距離只有幾百米，便打算步行過去。可她不知道，地圖上顯示的是直線距離，要是真步行過去，那得十幾分鐘，往返就要快半小時了。
周穎一個人吃火鍋，自然也沒什么食欲了。她覺得挺浪費的，就拍了張照片發到朋友圈，帶著定位問有沒有在附近的，她請吃火鍋。
朋友圈發出去十分鐘，陸柯給她點了贊，留言說：“馬上到。”
周穎看到這條留言想要婉言拒絕的時候，陸柯人都已經到火鍋店了。
周穎不好意思趕人走，硬著頭皮招呼陸柯坐下來吃火鍋。
陸柯也不和她客氣，讓服務員添了雙筷子，笑著解釋說：“剛送走客戶，正發愁晚飯吃什么呢，這就有人請客了。我還挺有運氣的。”
周穎看著旁邊溫黎留下來的碗筷，心想，等下你可能就不會這么覺得了。
果然，溫黎回來的時候，陸柯和她的表情都是一僵。
陸柯先開口：“我聽溫彥說了，你這次出去，恢復得不錯。”
溫黎猜，陸柯應該是知道她真實的病情的，也就沒打算瞞著：“還行，這次找到了心結，心理醫生說，我基本上算是痊愈了，恢復效果比以前還要好。”
陸柯點頭：“那算是因禍得福。”
本來話題聊到這里，就可以自然而然地結束。可溫黎不知道怎么想的，非要說一句：“這次，多虧了霍遠琛，有他在，我才能恢復得這么快，這么好。”
陸柯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什么，低著頭吃菜。
氣氛有些冷，周穎便將溫黎買給她的飲料推給了陸柯：“你別光吃菜，會咸的，給你喝的。”
陸柯從善如流地接過了，看了眼包裝，隨口說：“這個牌子最近很火，要排隊才能買到。謝謝了。”
只是他這句謝，就說不清楚是沖著周穎說的，還是溫黎了。
……
霍遠琛陪著合作伙伴從包廂里出來的時候，一眼就看到了溫黎。
不是說溫黎坐的地方離他有多近，多明顯，而是他知道溫黎今晚也來了這家火鍋店，他特意找她。
下意識的，霍遠琛抬手，整了下領帶，還抻了抻西裝外套。
喻景宸笑他：“霍教授，又不是等下要上臺去演講，不用這么在意形象吧。”
霍遠琛沖他皺眉：“你聞聞我衣服上，是不是沾染上火鍋味了？”
喻景宸嫌棄地看他：“我才不要離你太近，不然被人誤會了，我可就說不清楚了。來火鍋店吃飯，肯定會有火鍋味。可誰讓李總愛吃火鍋呢，他是咱們的大客戶，不得優先照顧他的口味？”
恰好也結完賬了，喻景宸說：“走吧，我們一起去送送李總，能不能達成合作，就看今晚你我的表現了。”
霍遠琛沒動：“你去送李總吧，我就不去了，還有點事。”
喻景宸聽他這么一說，就往旁邊看了看，果然很快就看到了溫黎。
只是他關注的重點又在別處。他看到了挨著溫黎坐的周穎。
喻景宸抬腳的動作，就頓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