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正陽很快就撥通了背后靠山,市長聞超群的號碼。
電話里,傳來聞超群沉穩的聲音:“正陽同志,有什么事啊?”
曲正陽立刻開口訴苦,語氣里帶著幾分急促和添油加醋的意味:“聞市長,出事了!市紀委的楚書記剛剛帶人沖到了我們縣委大院,二話不說就要抓顧林同志!而這個顧林畢竟是我們黃金縣的縣委政法委書記,處級干部。在此之前,楚書記竟然連聲招呼都不打,這還有沒有組織紀律了?”
他這番話,一聽就是有恃無恐的。
似乎已經料定了,市長聞超群能把他楚清明干下去。
聞超群聽聞這話,聲音頓時變得嚴厲起來:“竟然還有這種事!你現在就把電話給楚清明!”
曲正陽當即走到楚清明面前,將手機遞了過去,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:“楚書記,聞市長讓你接電話。”
楚清明面無表情,緩緩接過手機,放到耳邊:“聞市長。”
結果,聞超群一開口就是濃濃的壓制意味,字字如錘道:“楚清明同志,你這是什么意思?顧林乃是黃江縣委政法委書記,市管處級干部,你要動他,是不是該先跟市委通個氣?該走的程序不走,該請示的不請示,你眼里還有沒有組織?還有沒有我這個市長?”
楚清明面色不變,語氣平穩地說道:“聞市長,我們市紀委辦案,有市紀委的程序和依據。顧林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證據已經查實,我作為市紀委書記,依法對他采取留置措施,這是我的職責。至于通氣——”
說到這,他頓了頓,聲音冷淡:
“我今天帶著隊伍出發的時候,就已經讓人把相關情況整理成文,按程序報送市委備案了。如果聞市長還沒看到,那是流程傳遞的問題,不是我的問題。”
聞超群:“???”
他直接就被噎了一下。
楚清明則是繼續道:“另外,聞市長剛才問我眼里有沒有組織。我反倒想請問,顧林的問題線索,信訪室收到了幾十封舉報信,每一封都有實打實的證據。這些問題,縣委有沒有掌握?縣委掌握之后,有沒有處理?如果縣委處理不了,由我們市紀委來處理,有什么問題?”
電話那頭,聞超群沉默了。
特么的!
楚清明的火力這么猛?
楚清明沒有等聞超群再開口,直接又道:“聞市長如果沒有其他指示,那就這樣,先掛了,我還要繼續辦案。”
啪!
說完,他率先掛斷電話,然后將手機遞還給曲正陽。
曲正陽錯愕地接過手機,臉上的得意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和難堪。
臥槽!
什么情況?
連市長也壓不住他楚清明了?
之后,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楚清明揮手,幾名紀檢干部押著顧林往外走。
顧林被反剪著雙手,頭發凌亂,領帶歪到一邊,臉上滿是驚恐和不甘。
他被推著往前走,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摔倒,狼狽得像個被當場抓獲的小偷。
“曲書記!曲書記救我!”顧林掙扎著回頭,聲音凄厲。
曲正陽站在原地,臉色鐵青,嘴唇動了動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很快,他就看著顧林被塞進了車里,黑色轎車極速駛出縣委大院,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媽的!
怎么會這樣?
楚清明才來一個回合,就把他的一員大將斬落馬下了?
這一刻,他差點破防了。
……
另一邊。
聞超群掛斷電話后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幾步,猛地抓起桌上手機,撥通龍礪鋒的號碼。
“龍書記,這個楚清明太過分了!他今天帶著人沖到黃江縣,二話不說就把顧林抓了!連聲招呼都不打,眼里還有沒有市委?還有沒有您這個市委書記?”
說著,他頓了頓,又添了一把火:
“我剛才打電話問他,他倒是振振有詞,說什么程序上已經報備了,是我沒看到。龍書記,您看看,這哪是匯報工作的態度?這分明是不把您這位班長放在眼里!”
龍礪鋒聽了這話,聲音平靜:“嗯,這事我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,龍礪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楚清明行動前不向他匯報,直接抓了一個實權處級干部,這確實太狂了。
當即,他拿起電話,撥通楚清明的號碼,劈頭蓋臉地質問:“清明同志,你抓顧林的事,我知道了。我就想問你一句——這么大的行動,你為什么不事先向我匯報?”
楚清明語氣平穩道:“龍書記,行動之前,我已經讓人把相關材料整理好,按程序報送市委備案了。可能流程上有些延遲,您還沒看到。”
龍礪鋒冷哼一聲:“備案是備案,匯報是匯報。你作為市委常委,市紀委書記,動一個市管處級干部,難道不該提前跟我這個班長通個氣?”
楚清明聞言,沉默了兩秒,隨即才道:
“龍書記批評得對。以后再有類似的行動,我一定提前向您匯報。”
說罷,他頓了頓,又補一句:
“不過龍書記,顧林的問題線索,信訪室收到了幾十封舉報信,每一封都有實打實的證據。如果我不盡快行動,萬一走漏了風聲,證據被銷毀,人被串供,這個責任,我可擔不起,市委也擔不起。”
龍礪鋒被噎了一下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最后,他只能沉聲道:“行了,既然已經抓了,那就按程序辦。證據要扎實,程序要合規。”
“是,請龍書記放心。”楚清明掛了電話。
……
黃江縣,紅云酒店。
這是縣城里一家不起眼的三星級酒店,但安保嚴密,位置隱蔽。
市紀委臨時征用了三樓整層,作為辦案點。
顧林被帶進一間由客房改成的審訊室。
房間不大,只有一張桌子,幾把椅子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燈光慘白。
他被按在椅子上,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,癱在那里。
楚清明站在門口,看了一眼顧林那副狼狽模樣,然后轉向第一紀檢監察室主任王釗,冷硬地吩咐道:“王釗同志,今天之內,我要顧林交代問題。能辦到嗎?”
王釗身子站得筆直,目光堅定:“請楚書記放心,今天之內,我一定讓他開口!”
楚清明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
隨即,房門關上。
王釗走到顧林面前,拉開椅子坐下,然后翻開筆錄本,目光如刀。
“顧林,咱們談談,希望你能聽得懂人話。”
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——施主要是聽不懂大乘佛法,那貧僧也略懂拳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