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洪濤接到劉潔的電話時,正在批閱文件。
“劉秘書長,您好。有什么指示?”
電話那頭,劉潔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,毫不客氣地開門見山道:“周書記,你們梧桐市的包明遠同志,是不是有點太不懂規矩了?作為市委政法委書記,政治覺悟在哪里?大局意識在哪里?”
說著說著,她就開始列舉包明遠的“罪狀”:不顧影響、死磕省領導子弟案件;不聽招呼、一意孤行;甚至對省領導出言不遜、態度蠻橫……
周洪濤靜靜聽著,眉頭擰成兩個疙瘩,心里一陣無奈。
但一番權衡后,他就知道該怎么做了。
如今站在他這個市委書記的角度,的確不想得罪劉潔、賀義冰、李忠三人,也想順勢收拾了包明遠換取三位省領導的人情,但現在包明遠是楚清明的人,他得維護。
其實,周洪濤心里很清醒,別看他現在掌握了常委會的大局,但那都是因為楚清明的牛逼影響力。
夏鐵柱、王守廉、侯衛光、以及突然倒戈過來的馮啟政和鄭祖林,哪個不是在看楚清明的臉色行事?
所以現在,楚清明才是梧桐市名副其實的一把手了。
試問在這種情況下,他周洪濤敢忤逆楚清明的意思,拿包明遠開刀嗎?
答案,是不敢!
之后,等劉潔說完話,周洪濤才開口,他并沒有委婉解釋或安撫,而是直接強硬道:“劉秘書長,您說的這些情況,我都了解。但我想請問,賀良淳、李傲、劉世貞三人,酒后圍毆他人致重傷,事實清楚,證據確鑿,這是不是犯罪行為?該不該受到法律懲罰?”
說到這里,他頓了頓,聲音提高幾分,帶著一絲質問的意味:“如果只因為他們是省領導的孩子,就可以逍遙法外、不受制裁,那法律的尊嚴何在?公平正義何在?我們共產D的干部,難道要帶頭踐踏法律、搞特權嗎?”
電話里,劉潔明顯愣住了,半晌沒出聲。
她似乎沒料到,周洪濤會如此強硬地直接回懟。
殊不知,周洪濤的心里門清得很,他今天只要不答應劉潔的請求,就會得罪對方,與其如此,不如直接得罪死了,從而在楚清明那里收獲好感。
幾秒鐘后,劉潔的聲音重新響起,已經冷得像冰:“周洪濤同志,你很好。看來,是有人在背后給你撐腰,讓你底氣這么足。”
周洪濤不卑不亢:“劉秘書長,我沒有什么底氣,只有黨紀國法。如果依法辦案就是有人撐腰,那我希望,這樣的‘撐腰’越多越好。”
“哼!”劉潔重重哼了一聲,直接掛了電話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周洪濤放下手機,長長吐出一口氣,后背已經滲出一層細汗,但眼神卻很堅定。
沒有猶豫,他立刻撥通楚清明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,周洪濤的聲音竟然帶著幾分“匯報工作”的意味,甚至是在邀功:“清明啊,我剛剛接到劉潔秘書長的電話,還是為了包明遠兒子那個案子。劉秘書長意見很大,話也說得很重。”
“但我已經明確告訴她,梧桐市委支持楓橋縣局依法辦案!不管涉及到誰,法律面前人人平等!想搞特權、凌駕于法律之上,在梧桐市行不通!我們必須堅決維護法律尊嚴和司法公正!”
楚清明在電話里安靜地聽著,心里感覺怪怪的。
怎么聽著周洪濤這語氣像是在給他匯報工作、請示意見?
淡淡一笑,楚清明語氣如常,卻是贊許道:“周書記立場堅定,原則性強,給我們做了表率。依法治國,就得有這樣的一把手。”
“應該的,應該的。”周洪濤連聲說道,他被楚清明如此肯定,心里竟然有點小激動?
幾分鐘后,掛了電話,楚清明站在辦公室窗前,看著樓下高新區忙碌的景象,眼神深邃。
如今,梧桐市的局面,已經徹底穩固。
下一步,該考慮更長遠的安排了。
……
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里,楚清明像一個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,將梧桐市招商相關的重要事項、高新區的大小事務、楓橋縣的各項工作,全部梳理了一遍,然后做出清晰明確的安排和指示。確保他暫時離開期間,各項工作都能有序推進。
然后,他正式向市委請假——理由充分:籌備婚禮。
翌日清晨,楚清明換上一身得體的深色西裝,獨自駕車前往省城。
上午九點,黑色轎車緩緩駛入莊嚴肅穆的省委大院。
楚清明將車停在指定區域,剛剛下車,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已經等在省政府大樓門口的臺階下。
不是別人,正是省長薛仁樹的秘書,王承。
王承四十出頭,戴著金絲眼鏡,文質彬彬,此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,目光正看向楚清明的方向。
而他現在站在這個位置,本身就傳遞出了一種信號——他在等人,而且等的還是重要客人。
這個時間點,進出省政府大樓的干部不少。許多人看到王承站在那里,都下意識地放慢腳步,投去好奇的目光,心里暗自嘀咕:我尼瑪!誰有這么大的排場?竟然勞煩省長大秘親自在樓下等候?
要知道,就這種特殊待遇,一般的市委書記和市長,都不可能有啊!
而就在眾人猜測之際,楚清明邁步走了過去。
王承立刻迎上前幾步,主動伸出手,臉上笑容更盛,語氣親切:“楚市長,一路辛苦了。省長正在辦公室等您,還特意讓我下來接您。”
結果,這一幕落在周圍干部的眼中,不少人先是一愣,隨即恍然。
哦!原來是楚市長,那就沒問題了。楚市長有這個待遇,值得大驚小怪嗎?
如今,在東漢省的體制內,“楚清明”這三個字,早已不僅僅是一個名字,更代表著一連串令人驚嘆的政績、一段段充滿傳奇色彩的故事,以及背后那若隱若現、深不可測的能量。
楚清明與王承握了握手,客氣道:“王秘書,太麻煩你了。還讓你專門下來等。”
“楚市長客氣了,應該的。”
王承側身引路,“快請吧,省長的時間安排得很緊,但特意為您留出了空檔。”
當即,兩人并肩走向大樓入口,只留下身后一道道含義復雜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