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清明在曙光科技吃了閉門羹,依舊面色沉靜,對身邊的陶桃和方圓說道:“走吧,去下一家,銳芯創科。”
銳芯創科是國內知名的半導體設計公司,總部坐落于林州市高新區。
相比曙光科技,這里的氛圍更加開放一些。
前臺接待人員看到楚清明的預約記錄后,態度還算熱情:“您好,是江東省梧桐市的楚書記吧?我們副總已經在等您了,請稍坐片刻,我這就通知。”
陶桃和方圓對視一眼,稍稍松了口氣,覺得這家或許有戲。
然而,就在前臺拿起內部電話溝通了幾句后,她的臉色就微微變了,放下電話時,表情已經有些尷尬。
“非常抱歉,楚書記。我們劉副總剛剛接到通知,有一個非常緊急的臨時會議,必須馬上參加。他讓我務必向您表達最誠摯的歉意,今天實在無法接待您了,希望以后有機會再合作。”
又一次失敗了。
楚清明心中雪亮,這絕非巧合,其背后必然有一股強大的官方力量在暗中作祟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楚清明點點頭,沒有任何糾纏,轉身便走。
按照現在的局勢來看,林州官方這是鐵了心要將他拒之門外。
而與此同時,散布在林州各處的梧桐市各縣招商局局長們,也紛紛遭遇了滑鐵盧。
紅陽縣的招商局局長何濱,滿懷希望地拜訪長青商貿。
結果,對方負責人在會議室見了他不到三分鐘,便直接告知:“何局長,非常感謝貴縣的厚愛,但我們公司目前戰略收縮,沒有任何對外投資的打算。”
這態度無比冷淡,毫無轉圜余地。
并且,類似的場景,在白云縣、善化縣等招商局局長那里也在同步上演,他們不是被直接拒絕,就是被敷衍搪塞。
楚清明的手機開始接連不斷地響起,一個個都是壞消息的匯報。
對此,楚清明統一回復:從現在起,所有人停止拜訪,立刻返回酒店待命,等待他下一步安排。
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,陶桃和方圓臉上都寫滿了擔憂。
陶桃忍不住低聲道:“局長,這情況不太對啊。現在,好像所有企業都約好了一樣。我們這次招商,恐怕……”
她沒敢把后面的“要失敗”三個字說出口。
方圓也是憂心忡忡地看著楚清明。
此次,他們興師動眾而來,如果顆粒無收,那楚清明還怎么向市里交代,到時候,梅延年必然會借此發難。
楚清明看了兩人一眼,眼神深邃,鎮定道:“急什么?沉住氣。先回酒店。”
他始終相信,他播下的種子,正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發芽。
……
梧桐市招商團在林州全面受阻的消息,很快就被反饋到了林州市委書記成永輝這里。
他聽著秘書的匯報,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笑容,隨后拿起手機,撥通夏琦的電話。
“小夏啊,告訴你一個好消息,你們楓橋縣那個楚清明,他所帶領的招商團,今天在林州已經是寸步難行,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夏琦在電話那頭喜出望外,連忙道謝:“謝謝成書記!真是太感謝您了!”
說到這,她似乎想起了什么,趁機又提一嘴,“對了,成書記,還有網上那些關于宏康醫院的輿論,現在鬧得沸沸揚揚,您看?”
成永輝不以為意地擺擺手,淡淡道:“網絡上的東西,一陣風而已,熱度過了就沒人記得。宏康醫院乃是我們林州的優秀企業,市里自然心里有數,知道該怎么把握。你讓你嫂子放寬心,做好自已的事就行,至于其他的,市里會處理。”
“哎,好的好的!有成書記您這句話,我們就踏實了!”夏琦徹底放下心來,語氣更加親密。
……
楚清明回到下榻的林州大酒店,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焦慮不安。
他給自已泡了杯茶,然后坐在沙發上,靜靜等待。
現在,他在等待那股來自于人民群眾的偉大力量顯現其鋒芒。
他相信,無數微小的聲音匯聚在一起,也足以撼動看似堅固的堡壘。
叮叮叮!
就在這時,他的手機響了起來,是沈紅顏打來的視頻電話。
楚清明接通,屏幕上出現沈紅顏明媚的臉龐。
“老公,你在林州怎么樣?有收獲嗎?”沈紅顏俏皮地問道。
楚清明看著她的樣子,心中微動,笑道:“明面上的收獲沒有,至于暗地里的……看你這樣子,似乎是有了?”
“嘿嘿,還是我老公了解我!”
沈紅顏獻寶似的說道:“我早上不是發了一條力挺你的視頻嘛,結果下面好多評論,除了許愿讓你去他們那里當官的,還有很多是訴苦和舉報的。我閑著也是閑著,就逐一篩選了那些IP地址顯示在臨海省的賬號,然后主動私聊了五十多個人。”
說到這,她語氣突然變得有些興奮:“結果,還真讓我聊到一個!是位自稱王月的女人,說她老公剛剛被林州市公安局局長左攀龍親自督辦,在審訊過程中遭到了嚴重的刑訊逼供,活生生被打成了殘疾人,半身癱瘓!”
楚清明聞言,眼中精光一閃。
你瞧,我們的人民群眾,果然是最偉大的,這不線索就來了!
“老婆,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!”楚清明由衷地贊道,語氣中充滿了欣賞。
沈紅顏此舉,看似偶然,實則體現了她的敏銳和對楚清明事業的默默支持。
沈紅顏甜甜一笑:“能幫到你就好!我馬上把王月的手機號碼發你。你親自聯系她。”
“好的。”楚清明點點頭。
掛了視頻后,沈紅顏的信息已經發過來。
楚清明沒有絲毫猶豫,直接撥打王月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,耳畔傳來一道中年女子的聲音:“喂?哪位?”
楚清明開口道:“您好,是王月女士嗎?冒昧打擾了。我是江東省梧桐市楓橋縣的縣委書記,楚清明。我剛剛才得知您愛人的遭遇,對此深感震驚和同情。如果您愿意,并且相信我的話,我想了解更多的情況,看看能否為您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。”
電話那頭,頓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,只能聽到細微的呼吸聲。
顯然,王月正在極度掙扎和懷疑中權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