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家別墅。
餐廳里,氣氛一掃之前的陰霾,變得熱烈而融洽。
方朝陽親自為楚清明夾菜,臉上堆滿了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恭敬笑容:“楚書記,您嘗嘗這個,這是特意請的譚家菜師傅來家里做的黃燜魚翅,火候最是講究……”
“哎呀,楚書記,您這次可真是讓我們方家開了眼界!楚書記年少有為,手段通天啊!方圓能跟在您身邊學習,那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!”
楚清明淡然一笑,舉杯示意道:“方總過譽了。方圓自已肯努力,又有悟性,是塊好材料。而我,只是做了分內(nèi)之事。”
“哪里哪里,都是因為楚書記教導有方!”
方朝陽連忙附和著,隨后又感慨道:“楚書記呀,說句掏心窩子的話,我以前總覺得,經(jīng)商賺錢才是正道。可等今天見了楚書記,我才明白,什么叫真正的格局和能量!這杯我敬您,感謝您對我們方家的再造之恩!”
馬有才也在一旁湊趣:“方總,您現(xiàn)在是知道了,我們楚書記才是真人不露相吧。您兒子方圓跟著楚書記,錯不了!”
席間觥籌交錯,盡是方朝陽由衷的敬佩與感激之言,楚清明則應對得體,既不居功自傲,也不過分謙遜,始終保持著一方主官的沉穩(wěn)氣度。
……
與此同時,一處院子內(nèi)。
曾文碩帶著妻子趙蕓舒,急匆匆來到書房,找到了正在練書法的爺爺,曾平生。
“爺爺!您可得給驚寒做主啊!”
曾文碩一進門就嚷嚷道:“驚寒昨晚就被武定區(qū)分局的劉金麟給抓了!這分明是不把我們曾家放在眼里!爺爺,您得說句話,讓他們趕緊放人!”
然而,對于這話,曾平生卻仿佛沒聽見,依舊氣定神閑地提著毛筆,在宣紙上筆走龍蛇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曾平生向來瞧不上自已這個嫡孫曾文碩,本事沒有半分,卻喜歡仗著家世眼高于頂,成事不足敗事有余。
他此刻火急火燎地來為小舅子出頭,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,肯定是受了身邊這個孫媳婦的蠱惑。
似乎為了驗證自已的猜想,曾平生筆鋒不停,目光卻微微掃過一旁的趙蕓舒。只見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藕色旗袍,將前凸后翹的性感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,一張嫵媚瓜子臉上,帶著焦急與哀婉,那雙勾人桃花眼里,又透出深諳算計的精明。
曾平生人老成精,一眼就看穿,自已這個廢物孫子,的確又被趙蕓舒當槍使了。
想到這,曾平生心里暗暗一嘆。
隨即,目光又落回曾文碩身上,卻見他眼神飄忽,面色帶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,腳步也有些虛浮。
一看就是嚴重甚虛的樣子!
曾平生只能默默搖頭,心中不由得跳出八個字:“家有嬌妻,華佗難醫(yī)。”
“爺爺!您倒是說句話啊!”此刻,曾文碩見爺爺不理他,更加著急了。
今早,趙蕓舒在曾文碩身上,可是下了血本,為了讓他過來給弟弟求情,終于讓曾文碩嘗到了心心念念許久的“三開門冰箱”。
為此,曾文碩才會拍著胸脯保證,一定能請動爺爺出面,替她擺平趙驚寒的事。
下一秒,曾文碩又加重語氣道:“爺爺,他劉金麟明明知道,驚寒乃是我小舅子還敢抓人,這打的就是我們曾家的臉啊!”
“啪!”
聽到這話,曾平生突然將毛筆重重擱在硯臺上,然后抬起眼皮,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盯著曾文碩,呵斥道:“曾家的臉面,什么時候輪到你來代表了?他劉金麟不給你曾文碩面子,就是打我曾家的臉了?你什么時候能長點腦子!”
呃!
曾文碩頓時被噎得面紅耳赤,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曾平生懶得再看他這副蠢樣,揮了揮手,語氣不容置疑:“蕓舒,你先回去。我和文碩單獨說幾句話。”
趙蕓舒不敢違逆,乖巧地應了一聲,隨即眼神又幽怨地瞥了曾文碩一眼,這才扭著腰肢離開書房。
而隨著書房門一關(guān),曾平生的臉色就徹底沉了下來,訓斥道:“文碩啊,你都多大的人了?能不能長點腦子?別整天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!趙家那點破事,讓他們自已處理去,你往上湊什么熱鬧?我們曾家,還不至于淪落到要替一個暴發(fā)戶親家擦屁股的地步!”
在曾家的眼里,趙家根本上不得臺面。
曾平生一直想不通,自已這孫子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,非要娶趙蕓舒,不就圖她熊前那二兩肉和床上的那點功夫?
就真有那么好玩啊?
曾文碩被罵得狗血淋頭,情急之下,腦中靈光一閃,急忙辯解道:“爺爺!真不是我要管趙家的事!而是……那個楚清明太囂張了!我已經(jīng)打聽過,這次把趙驚寒送進去的,就是楚清明那個楓橋縣委書記!”
“對了爺爺,我二哥文允不是也在東漢省任職嗎?我也打聽到了,東漢省委的林正弘書記,很不待見這個楚清明!您想啊,要是我們能在京城給楚清明一個下馬威,狠狠削一下他的面子,那林書記知道了,能不高興嗎?這對我二哥在東漢省的發(fā)展,說不定大有好處啊!”
嗯?
曾平生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。
他沒想到,自已這個不成器的孫子,竟然還能扯出這么一層關(guān)系。
而這話,倒是隱隱說到了他心坎上。
如今,曾家全力培養(yǎng)的新秀,正是他的二孫子曾文允。
曾文允眼下就在東漢省桂花市九曲縣擔任縣委書記一職,年僅三十二歲,前途無量。
若能借此機會,向林正弘示好,那對文允的未來,確實是一步妙棋。
曾平生沉吟片刻,臉上的怒容稍斂,揮揮手:“行了,這事我知道了。你先回去吧,管好你媳婦,別整天惹是生非。”
“是,爺爺!”曾文碩見爺爺態(tài)度松動,就知道事情有戲,心中于是大喜,連忙退了出去。
書房內(nèi),重歸寂靜。
曾平生沉思良久,最終拿起桌上電話,撥通了二孫子的號碼。
而接下來,曾平生與二孫子曾文允,具體通了什么話,無人得知。
但隨著電話掛斷,他很快就撥通了京城市政法委書記李博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,曾平生臉上露出了上位者慣有的矜持笑容:“李博同志啊,是我。下午有空嗎?我約你出來喝個茶,聊聊天。”
電話里,對方恭敬地稱呼著“老領(lǐng)導”,然后爽快答應下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