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時分。
武定區分局局長劉金麟正靠在床頭,有些焦躁地等待手下孟偉的回復電話。
此刻,他心里盤算著,自已這次幫了曾文碩,那曾家就欠了他一個人情。
叮叮叮!
就在這時,手機響了,正是孟偉打來的。
劉金麟連忙接起電話,問道:“孟偉,現在情況怎么樣?人,抓回來了嗎?”
電話那頭,孟偉嘴角抽了抽,心說:我抓個幾把的人,搞不好我們今晚都要玩完了。
當然,這話可不能說。
孟偉當即苦笑一聲,有些驚慌失措的說道:“劉局!情況有變,剛才何秘書親自給我打了電話!過問我們抓方圓的事情!何秘書讓您立刻給他回電話呢!”
“什么?何秘術?!”劉金麟聞言,猛地從床上坐起,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后,瞬間懵了。
他感覺很不可思議,凌局長的秘書怎么會過問這種小事?
特么的!
難道有人在給方圓撐腰?
隨即,劉金鱗又開始確認道:“孟偉,你……你確定,今晚的事情,真的驚動了何秘書?”
“千真萬確啊劉局!剛剛就是何秘書親自給我打的電話!何秘書還說……您今晚捅破天了!劉局,您快給何秘書回電話吧!”孟偉顫抖著聲音回應,仿佛快被嚇破膽了。
劉金麟這下徹底慌了神,手忙腳亂地掛了電話,然后翻出何勤奮的號碼撥過去,心臟砰砰狂跳。
很快,電話接通,何勤奮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,冰冷道:“劉局長,你這工作開展得很‘出色’啊!大半夜的,讓凌市長很不滿意!”
何勤奮心里門清,自家老板凌志峰為人正派,極少因私事動用職權。
因此,能讓凌市長親自開口過問,并且語氣如此維護的,必然是凌市長看重的人。
如此一來,何勤奮就必須拿出十足的態度,徹底震懾住劉金麟,把這件事辦得漂亮。
劉金麟聽到“凌市長很不滿意”這幾個字后,頓時嚇得魂飛魄散,冷汗瞬間濕透了睡衣,連忙檢討:“何秘書!何秘書息怒!這是我工作失誤啊!懇請何秘書能在凌市長面前,一定幫我美言幾句啊!”
何勤奮冷哼一聲,語氣稍緩,卻帶著敲打:“這沒問題,但還要看劉局長你接下來的‘表現’了。”
“何秘書放心,今晚,我一切都聽從凌市長和何秘書的指示!”劉金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聲保證。
何勤奮這才切入正題,語氣嚴厲:“那個趙驚寒,之前就故意持械捅傷了楓橋縣委書記楚清明同志聯絡員方圓的表姐,受害人至今還在ICU!而今晚,趙驚寒又尋釁滋事,帶人毆打了方圓同志!事實清楚,性質惡劣!你不去抓行兇者,反而去抓受害者!劉局長,你就是這么執法的?!”
聽到這話,劉金麟心里臭罵趙驚寒的祖宗十八代,然后趕緊甩鍋,試圖把自已摘干凈:“何秘書,您批評得對!是我糊涂!而今晚,我是被趙驚寒那個王八蛋給誤導了!他聲稱自已被方圓惡意毆打,而我又剛好看到他臉上有傷……唉!是我一時不察,偏聽偏信了!我應該向凌市長檢討!”
何勤奮聽聞此言,心里卻是不由得冷笑一聲。
他自然聽過趙驚寒最近的囂張行徑,也明白劉金麟不是被趙驚寒誤導了,而是在忌憚趙驚寒背后的曾家勢力,才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甚至出手幫忙的。
而曾家那位老爺子,雖然現在已經退了,但曾擔任過京城常務副市長、國家發改委常務副主任,余威猶在,在京城的關系盤根錯節,確實讓人不敢小覷。
隨后,何勤奮懶得再聽劉金麟辯解,直接下令道:“行了行了!劉局長,剛剛這些話,你還是留著去跟凌市長說吧。現在,你立刻叫上孟偉,跟我一起去楚書記下榻的酒店,當面賠禮道歉,消除影響!”
“是是是!何秘書,我馬上聯系孟偉,我們馬上過去!”劉金麟如蒙大赦,連忙應下。
……
這邊。
楚清明所在房間,氣氛依舊有些凝滯,那兩名民警已是噤若寒蟬。
大約過了二十分鐘,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。
很快,三道人影出現在門口。
為首一人,約莫三十來歲,戴著金絲眼鏡,氣質精干,正是何勤奮。
他身后跟著臉色慘白、額頭冒汗的劉金麟和孟偉。
這時,何勤奮目光一掃,立刻就鎖定了氣度不凡的楚清明,臉上擠出熱情而歉意的笑容,快步上前,伸出雙手:“您就是楓橋縣的楚清明書記吧?您好您好!我是凌市長的秘書何勤奮。深夜打擾,實在抱歉!”
楚清明與他握手,語氣平和:“何秘書,辛苦了。”
何勤奮握著楚清明的手,心中不禁暗暗感慨,眼前這人,年紀和自已相仿,卻已是一縣主官,主政一方,更能讓凌市長親自出面,想必又是個關系戶,果然非同一般。
與此同時,站在何勤奮后面的劉金麟和孟偉,更是彎腰躬身,臉上堆滿了討好和惶恐的笑容。
今晚,他們是真的點子背,才會招惹到楚清明這種活閻王,能讓凌志峰親自下場。
而那兩名民警劉銳和周航,看到派出所所長、區分局局長都親自趕來,并且,凌市長的秘書還對楚清明如此恭敬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內心里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,暗自慶幸他們剛才沒有強行動手。
心里感慨之余,何勤奮態度誠懇,對著楚清明說道:“楚書記,請您放心,今晚這件事,我們一定查清楚,保證給您和方圓同志一個滿意的交代!凌市長剛剛已經指示了,絕不能讓地方干部在我們京城受了委屈還無處申冤!”
他這話,既是表態,也是說給身后戰戰兢兢的劉金麟和孟偉聽的。
特么的!
你們兩個蠢貨,現在該你們拿出誠意,讓楚書記消氣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