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楚清明驅車抵達陳珂言位于市區的公寓。
他用指紋打開房門,映入眼簾的景象,立即讓他呼吸都微微一滯。
陳珂言顯然剛剛沐浴過,穿著一件絲質的紫色睡裙,裙擺輕柔地貼伏著曲線,微濕的發梢散落在枕邊。
她斜倚在床頭,臉上戴著一副真絲眼罩,似乎已然入睡,又像是在靜靜等待。
朦朧的燈光下,身上的肌膚泛著溫潤光澤,慵懶中又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誘惑。
楚清明放輕腳步走近,床上的陳珂言卻仿佛有所感應,唇角微彎,輕聲開口,打破了寂靜:“餓了吧?!?/p>
楚清明在床邊坐下,目光掠過她睡裙的領口,聲音有些低啞:“何止餓了,簡直是三天餓九頓?!?/p>
陳珂言輕笑一聲,抬手緩緩摘下了眼罩,眼眸中水光瀲滟,帶著幾分戲謔,又深情的望向他。
這一刻,無需更多言語,某種默契已經在空氣中流淌。
楚清明俯身,霸道的一吻,直接落在陳珂言的紅唇上,指尖撫過絲滑的衣料,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。
夜色溫柔,只在轉眼間,就已經將兩人的身影與低語盡數吞沒。
……
一個小時后,臥室里重歸寧靜了,只剩下彼此溫熱的呼吸。
陳珂言靠在楚清明懷里,指尖無意識在他胸膛上畫著圈,語氣帶著事后的慵懶與一絲關切,說道:“這段時間,壓力大不大。”
楚清明捉住她軟軟的小手,握在掌心,答非所問:“大!”
陳珂言先是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他這是一語帶著雙關,臉頰驀地染上了紅暈,輕輕在他肩上捶了一下,然后又將臉埋進他頸窩,低聲道:“你呀,就是個流氓,沒個正經?!?/p>
接下來,又是片刻的溫存,陳珂言斂去羞澀,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深邃,說道:“不過人嘛,得學會適應各種環境,不能總指望打順風局。逆風盤,才是檢驗成色的試金石?!?/p>
一邊說,她一邊仰頭,看著楚清明線條清晰的下頜,鄭重說道:“我這次離開后,梧桐市的局面會更復雜,你要有心理準備?!?/p>
“我知道。”楚清明手臂緊了緊,說道:“從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起,我就已經在給自已做心理建設了。”
陳珂言點點頭,目光投向了虛空,仿佛在回憶過往:“我當初,也是一個人,提著行李箱就來東漢省了。舉目無親,步步驚心。英雄的路,大多是寂寞的,得學會自已給自已點燈?!?/p>
“老婆,你的膽魄和智慧,尤其是用人識人的眼光,我一直很佩服?!背迕髡Z氣誠懇,說道:“這些年在你身邊,我學到很多?!?/p>
陳珂言轉過身,與他面對面,神情變得極為認真,然后又開始給他科普了:“為官之道,在于‘勢’與‘度’。勢,就是時勢,也是你自已營造的氣場。而度,就是分寸,是進退之間的權衡?!?/p>
“咱們的斗爭,不是一味猛沖,而是要懂得借力打力,團結大多數,再孤立極少數。而用人之妙,在于知人善任,察其所能,諒其所不能。要用其長,容其短,既要推心置腹,也要保持必要的距離和威嚴。”
“你要記住,《道德經》里說過,‘太上,不知有之;其次,親而譽之;其次,畏之;其次,侮之’。這句話,已經告訴了我們,最高明的領導,是要讓下屬在不知不覺中成就事業,并認為,成功源于他們自已。”
這般說著,她頓了頓,繼續道:“另外,水至清則無魚,人至察則無徒。但底線和原則,是絕不能拿來交易的砝碼。有時候,和光同塵不是妥協,而是為了走得更遠。你要仔細體味這其中的差別?!?/p>
楚清明凝神靜聽,將這些話語細細咀嚼。
不得不承認,陳珂言對于當官這門學問,有著很深的思考和感悟,她的提點,總能切中要害,讓楚清明有種撥云見日之感。
輕吸一口氣,他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老婆,你的話,我記住了。真是讓我受益匪淺?!?/p>
……
三日后,陳珂言在市領導班子成員的送行下,正式前往太平市上任。
而很快,省委關于梧桐市新市長人選的決定也公布了:由原江寧市常務副市長梅延年接任。
消息傳來,楚清明立刻接到了省委組織部長宋裕民的電話。
宋裕民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少有的凝重:“清明同志,梅延年這個人,我要提醒你。他乃是林正弘書記的前幾任秘書,很受林書記看重,甚至已經被視為,林書記如今政治上的繼承人。此人工于心計,極其善于斗爭,也敢于斗爭。他此次空降梧桐,首要的任務之一,恐怕就是貫徹林書記的意圖,穩定局面,并對你進行限制和打壓。這未來的工作,你會非常艱難,務必萬事小心。”
楚清明靜靜聽著這話,盡管已經感覺到,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,但他之前經歷了與陳珂言的長談后,此刻的心境已然不同。
他深吸一口氣,語氣沉穩而堅定:“謝謝宋部長提醒。我知道了。不管誰來,青禾縣的工作該怎么做,還是怎么做。依法依規,為民盡責,這一點永遠不會變?!?/p>
電話那頭的宋裕民沉默片刻,似乎對楚清明這份沉穩有些意外,最終說道:“好,有這個心態就好。保持聯系,有困難及時溝通?!?/p>
掛了電話,楚清明走到窗邊。
窗外,天色已經有些陰沉,恰如梧桐市乃至東漢省,未來一段時間里的政治氣候。
他知道,真正的考驗,伴隨著梅延年的到來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但他眼中,之前的茫然已經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,乃是一種經過沉淀的冷靜與決然。
逆風局,要開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