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楚清明買來包子、豆漿、油條。
陳珂言一邊吃著,一邊瞪著楚清明。
真是可惡,楚清明這個混蛋有暴力駕駛的習慣,這不僅僅體現在行為上,還體現在語言上。
行為方面,楚清明切切實實地詮釋了這樣一句話:只要給油充足,哪怕不提前熱車,猛踩油門,甚至直接暴力駕駛,發動機的運轉效率都會來到極致,車子便會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語言上,楚清明像極了一個壞人叔叔,試圖用一根棒棒糖就欺騙小女孩叫ba-ba。
面對陳珂言帶著不善的目光,楚清明卻是一本正經。
昨晚在床上,我是禽獸,關現在的我什么事?
現在的我穿了衣服,那就是正人君子啊。
看著楚清明這副死樣子,陳珂言愣了愣,心里控制不住地突突直跳。
呃……
這該死的反差啊,成功拿捏了姐姐的少女心啊。
一頓早餐吃得很快。
十分鐘后,楚清明和陳珂言離開公寓,準備前往市委大院上班。
半路上,楚清明的手機響起,屏幕上跳出一個備注名字——老陰幣。
楚清明按下接聽鍵,耳邊響起趙泰來的聲音:“楚秘書,我有事情需要向陳市長匯報,麻煩您問問陳市長,她什么時候有時間?”
楚清明點點頭,平靜說道:“趙董等著,我馬上請示陳市長。”
楚清明用手捂著手機話筒,然后低聲詢問陳珂言。
陳珂言似乎對趙泰來很重視,立馬說道:“你告訴他,我隨時都有時間,讓他馬上過來。”
楚清明立馬松開手機聽筒,開始原話轉達。
掛了電話后,楚清明默默看了陳珂言幾眼,不得不承認,他心里對陳珂言是很佩服的。
在用人方面,陳珂言向來不拘一格。
在她這里,并沒有所謂的君子與小人的狹隘區分,只要在經濟和作風方面沒有問題,陳珂言都敢大力啟用。
就拿趙泰來來說。
之前趙泰來是梧桐能源的三把手,人看起來很厚道,尤其一張大餅臉顯得人畜無害,但其實,此人口蜜腹劍、陰險狡詐、城府極深、善于偽裝。
在專案小組入駐梧桐能源,對梧桐能源的賬本進行清查期間,趙泰來抓緊機會,打了一招離間計,結果成功把梧桐能源的一把手龐運輝以及二把手韓為民給搞掉了。
放在古代,像趙泰來這種人物,那就是老百姓嘴里唾罵的奸臣。
而現在,因為有陳珂言的大力推薦,趙泰來已經是梧桐能源的董事長,妥妥的一把手。
這要換成其他領導,膽識魄力但凡弱一點,都要對趙泰來這種人敬而遠之。
特么的!你個大奸臣,誰敢用啊?保不準哪天,你就在后面咬人了。
但這些對于陳珂言而言,通通不需要擔心。
沒有那個金剛鉆,她又怎么敢攬瓷器活?
眼眸微微瞇了瞇,陳珂言似乎看穿了楚清明的心思,便意味深長提點一句:“君子固然可貴,但有時候,小人卻比君子還忠。”
楚清明細細品味這句話,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。
人生在世,所圖的無非就一個“利”字。
小人也好,君子也罷,都逃不脫利益的追逐。
但小人往往更加渴望利益,而一個人越是渴望利益,那就越能被操控。
歷朝歷代,咱們的老祖宗窮極一生都在鉆研君王之道、權術之道,其實說白了,就是四個字:用人之道。
可人上一百,形形色色,要怎么來駕馭這個復雜的群體?
又無非只是四個字罷了:操縱人心。
想著想著,楚清明心里難免有些寒意彌漫,陳珂言這女人太精于人性了,她對自已這個男朋友,到底是有真感情的,還是說自已也只是她操縱人心的一部分罷了?
楚清明想了又想,卻始終沒有答案。
但很快,他也就釋懷了。
也許,很多事情都是沒有答案的。
他只需要清醒地認識到一點,人與人之間,哪怕夫妻之間,只要在一起,都是利益的交換。
更何況身在官場里的人,更是性情薄涼。
兩個政治動物在一起,你還指望他們有真感情?
以這個邏輯再來討論男人與女人之間的相處,無論男人也好,女人也罷,其實都不應該奢求另一半忠誠。
任何人都要時時刻刻抱著讓自已強大的心態來生活,只有能被自已抓在手里的東西,才會完全屬于自已,你就不該奢求別人對你施舍。
哪天萬一你的另一半離你而去了,你也不必悲傷,因為沒有人會一直愛你,但卻一直會有人愛你。
當然,前提是你得足夠優秀。
早上八點三十分,楚清明和陳珂言準時出現在市委大院。
趙泰來早就抵達了,他在樓下等候著。
他先是來到楚清明辦公室,美其名曰送了楚清明一包老家原生態的綠茶。
楚清明眼睛落在趙泰來身上,只見他有著一張圓圓的大餅臉,眉目慈善,笑容溫和,像極了笑口常開的彌勒佛,更像一個慈祥的長輩。
但楚清明對于眼前這貨卻是時刻警惕著,要說玩心計,只怕這座大院里沒幾個是此人的對手。
接過趙泰來送的綠茶,楚清明領著他去了市長辦公室。
接下來,趙泰來和陳珂言之間的談話,外人無從知曉。
二十分鐘后,趙泰來離開。
也幾乎在同一時間,陳珂言也起身去了周洪濤辦公室。
一上午,這座大院里都還是風平浪靜的。
直到下午,風浪終于刮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