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，大家都喝著龍啟山提供的紅茶。
而這一喝，時間就過去半小時。
在此期間，龍啟山和裴學忠一直侃著大山。
裴學忠這就有點過分了，他好像完全忘了，自已帶領專案小組來海鷗科技是辦案的，而不是跟人家拉家常的。
并且，立場不堅定的曹志向和陸珍珍，也是趁機加入了裴學忠和龍啟山的談話，搞得其樂融融的樣子。
楚清明則全程表情冷淡，沒跟龍啟山說過一句話。
甚至有好幾次，龍啟山主動把話題拋過來，他也是假裝沒聽到。
至于田園、肖家輝和宋天明，他們都不敢主動過去插話。
因此，在這種情況下，專案小組里就呈現出了涇渭分明的兩種狀態來。
很快，新泡上的一壺茶又喝淡了。
龍啟山這才笑瞇瞇地開口道：“裴秘書長，下午我們公司要搞團建了，你們專案小組是不是也跟我們一起出去放松放松？”
這種事情，裴學忠哪能一口答應，自然要跟龍啟山拉扯拉扯，于是搖了搖頭說：“龍總，這不合適啊！”
龍啟山一邊笑著，一邊循循善誘道：“裴秘書長，我覺得這沒什么不合適的。咱們今天下午完全可以一邊團建，一邊交流你們的案子。”
聽了這話，裴學忠猶豫了，心里想答應。
畢竟，只要讓專案小組跟著海鷗科技出去團建，今天下午的時間又可以混過去了。
而且，海鷗科技里美女不少，只要出去團建，就能跟她們接觸接觸。
最重要的是，他帶專案小組出去團建，龍啟山也不會虧待他，必然會暗地里給他搞點小禮物過來。
說實話，裴學忠向來現實，覺得手里的權力既然有，就該及時兌現，要不然“有權不用，過期作廢”的悲劇就要發生在自已身上了。
并且，對于每次的權力變現，裴學忠都覺得理所應當，毫不愧疚。
因為他始終堅信，全國上下有那么多當官的，又不止他一個人這么干，反正大家的屁股上都不干凈，就誰也別說誰了。
相反，在裴學忠眼里，像楚清明這種堅守底線和原則的，反倒是個傻帽。
你不拿不貪，自然有其他人會拿會貪。
再說了，大家拿的都是國家的錢，不拿白不拿！
楚清明全程留意著裴學忠，從他此時的表情就能看出，他動搖了，于是主動開口道：“龍總，你們公司的團建時間只怕是要改一改了。我們專案小組下午的工作已經分配好了，下午就要查你們海鷗科技的稅務問題。”
什么？
你們這些混賬玩意，想查我們公司的稅務問題？
這話一出，龍啟山的表情頓時陰了下去，冷如寒潭的目光落在楚清明身上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們專案小組想查我們海鷗科技的稅務，有這個權限嗎？”
楚清明淡淡一笑，說：“我們專案小組有一切便宜行事的權力。另外，我們專案小組里既然有稅務部門的同志參與，自然有這個權限。當然了，龍總要是對我的話有質疑，我可以當面向周書記打電話，你再好好聽聽周書記的意思？”
一時間，龍啟山沉默了，但那冒著寒氣的眼神，仿佛要殺人了。
媽的！他現在很生氣，很想弄死楚清明！
說實話，他們公司的稅務問題，那就是他龍啟山的禁區，絕不允許楚清明來觸碰！
畢竟，審計公司稅務時，可能查出稅務申報數據不實、不及時，發票虛開或使用不當，錯用稅率、濫用稅收優惠，不合理稅務籌劃，關聯交易定價異常，以及小稅種漏繳等問題。
偏偏海鷗科技的稅務問題比較復雜，有些東西不是靠一兩個賬本就能掩蓋掉的。
還是那句話，在這天底下，并沒有完美的犯罪。有些事情只要做了，就勢必會留下痕跡。
楚清明現在提出要查海鷗科技的稅務，就相當于一棍砸在了毒蛇的七寸上。
他沒有理會龍啟山威脅的眼神，反而扭頭看向裴學忠，開口道：“裴秘書長，你覺得我們專案小組查查海鷗科技的賬本，這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裴學忠當然不敢在明面上包庇海鷗科技，只能硬著頭皮說：“龍總，我們專案小組辦案的確有嚴格的章程。查查你們公司的稅務問題，這也是我們合情合理的工作范疇，還請龍總多多支持啊！”
見裴學忠這個自已人都開口了，龍啟山也不好再拒絕，于是只能妥協一步，臉上表情緩和下來說：“既然裴秘書長都開口了，那我們海鷗科技當然要支持你們的工作。只不過我現在就可以申明，我們海鷗科技的稅務肯定沒什么問題。曹科長就是稅務局的人，他知道我們的稅務情況，那都是公開透明、合法合規的。”
眼看著龍啟山把燙手山芋甩向自已，曹志向眼皮跳了跳，渾身上下都不自在。
尼瑪！
你這龍大老板開什么玩笑呢？我他媽在局里算哪根蔥，有什么資格接觸到你們海鷗科技的稅務問題？
只不過，這種話他又不敢說出來，于是只能硬著頭皮替龍啟山打掩護：“是呀是呀，龍總在我們梧桐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，可以對自已說的話負責。另外，海鷗科技也是咱們市里面數一數二的大公司，一切都是規范化管理和運作，相信它們的稅務也是經得起查的。”
對于曹志向的這幾句話，龍啟山還是挺滿意。
要是人人都像曹志向這么識趣，那就好辦了。
呵呵一笑，龍啟山的眼睛里帶著深意，看著裴學忠說：“裴秘書長，我們今天下午的公司團建項目可是很豐富的，你們專案小組的人就別浪費時間，在這里看些干巴巴的數據了。”
裴學忠點點頭，終于松口了：“既然龍總有這個心邀請我們，那……”
然而，他話還沒說完，直接就被楚清明打斷：“我真希望龍總剛剛說的話句句屬實，也真心希望海鷗科技的稅務方面經得起查！”
“那現在就請龍總把海鷗科技里的所有賬本都搬出來，讓我們好好看看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