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電話便被接通。
還不待徐長生說話,手機里便傳來了張三那帶著幾分痞氣,又透著熟稔的嗓音,背景音里似乎還有隱約的儀器滴答聲和紙張翻動的動靜。
“嘖,我當是誰呢,號碼挺生僻。原來是長生啊……” 張三拖長了調(diào)子,語氣輕松,帶著點調(diào)侃。
手機對面,秦嶺深處,749局西北總部某間燈火通明的作戰(zhàn)室內(nèi)。
張三正叼著煙,身子懶散地靠在椅背上,雙腳隨意地搭在控制臺的邊緣,手里把玩著一支電子筆。
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滾動著一些復雜的數(shù)據(jù)流。
他吸了口煙,緩緩吐出煙霧,才繼續(xù)對著夾在肩頸處的手機說道:“咋了,長生?這才剛回去沒兩天,就想你三哥了?是不是都市生活太安逸,懷念起我們這山溝溝里的熱鬧了?”
額……
聽著張三這不著調(diào)的話,徐長生握著手機,額角似乎有黑線垂下,一陣無語。這家伙,無論什么時候,都沒個正形。
“那個,三哥……”
徐長生清了清嗓子,決定無視他的調(diào)侃,直接切入正題,“我這邊有點事,想請你幫個忙。”
“哦?什么事能難得住你徐大神仙?說說看。”
張三的語氣聽起來隨意,但搭在控制臺上的腳卻放了下來,身子也稍稍坐正了些,顯示出他并非真的全然不在意。
徐長生也不繞彎子,隨即便將自已急需接骨木心和玉髓芝這兩味關鍵藥材的事情,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,并強調(diào)了它們對自已目前計劃的重要性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下來,只有張三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的細微聲響,以及他偶爾深吸一口煙的聲音傳來,似乎在權衡和思索。
許久之后,聽筒里猛地炸響起張三拔高八度、帶著明顯怒意的咆哮:
“徐長生!你小子把咱們749局當成什么了?!你家開的藥材鋪子嗎?!啊?!接骨木心?玉髓芝?!我聽都沒聽全乎過!這都是些什么偏門古怪的東西!
局里的資源庫是給你個人跑腿用的嗎?你才剛掛了個編外的名頭,就敢這么使喚人?!”
手機這邊,徐長生即便隔著電話,仿佛也能看到張三吹胡子瞪眼、拍桌子的模樣。他下意識地將手機拿遠了一些,臉上也難得地浮現(xiàn)出一絲尷尬。
他知道自已這個要求確實有些唐突。
畢竟剛剛加入749局,還是個編外人員,就張口索要如此稀有、連周百草那種奸商都找不到的物資,于情于理都有些說不過去。
張三作為引薦人和聯(lián)絡人,因此發(fā)火也在情理之中。
等電話那頭的咆哮聲稍微平息了一些,徐長生才將手機重新貼近耳邊,語氣平靜,甚至帶著點循循善誘的意味,輕聲提醒道:
“張三啊~”
他罕見地用了全名,語氣卻格外平和,“你忘了……之前在那基地中,我替你處理掉的那只畫皮的事了?
若非如此,總部這次下來核查,你覺著……僅僅是罰薪就能輕松過關嗎?”
電話那頭,張三的咆哮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,連那敲擊桌面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徐長生的話,像一根精準的針,瞬間刺破了他故作憤怒的氣球。
確實如此,上次若不是徐長生出手,以雷霆手段斬殺了那只棘手的畫皮,完美解決了事件,他張三別說只是罰薪,恐怕連身上這層皮都得被扒掉大半,調(diào)離核心崗位都是最輕的處罰。
這沉默持續(xù)了足足十幾秒,才被張三一聲帶著點悻悻然,又有些無奈的咂嘴聲打破:“嘖……你小子……”
他的語氣軟了下來,帶著點被拿住七寸的不爽,又有點討價還價的意味:“那個……長生啊,咱們一碼歸一碼。上次的事兒,三哥我承你的情。
不過嘛……親兄弟明算賬,局里規(guī)矩森嚴,動用資源總不能空口白牙吧?上次跟你提過的,那個……儲物戒指的事兒,你看……”
徐長生聽到這里,心中頓時了然,那點尷尬瞬間煙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明悟。
原來在這等著我呢……摟草打兔子,順便要點好處。這張三,還真是個不肯吃虧的主。
“儲物戒指……”徐長生故意拉長了聲音,似乎在斟酌,“暫時還沒有。”
聽到電話那頭瞬間加重的呼吸聲,仿佛下一秒又要爆發(fā),徐長生話鋒一轉(zhuǎn),不緊不慢地繼續(xù)說道。
“不過,我這兒恰好還有一顆筑基丹。此丹固本培元,激發(fā)潛能之效尤在尋常丹藥之上。
若你服用,我有九成把握,足以讓你停滯已久的修為再進一步,穩(wěn)穩(wěn)踏足……宗師后期境界。你覺得,以此作為交換,如何?”
電話那頭,張三的呼吸聲猛地一窒,連背景里細微的儀器滴答聲都仿佛消失了。
“宗、宗師后期?!”
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,幾乎破了音,先前那點佯裝的不滿和討價還價的心思瞬間被拋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自已卡在宗師中期瓶頸已經(jīng)多年,深知再進一步是何等艱難,局里多少資源堆下去也未必能見個水花。
筑基丹?這名字他隱約在一些絕密檔案里見過只言片語,據(jù)說早已失傳!徐長生手里竟然有?還有九成把握?
“咕咚。” 一聲清晰的吞咽口水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。
下一秒,張三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、迅捷,甚至帶上了幾分諂媚:“長生!不!徐哥!您是我親哥!這事兒包在我身上!不就是接骨木心、玉髓芝嗎?
就算局里庫房沒有,我掘地三尺,發(fā)動所有渠道也給您弄來!您等著!給我……不,請您給我一點時間,我立刻去查,馬上協(xié)調(diào)!”
背景音里傳來一陣慌亂的響動,像是椅子被猛地推開,控制臺被不小心撞到,還有紙張飄落的聲音。
可以想見,電話那頭的張三此刻是何等的手忙腳亂。
“嗯,有勞三哥了。”
徐長生語氣依舊平淡,仿佛只是做了一筆微不足道的交易,“查到線索,直接聯(lián)系我。”
“明白!絕對沒問題!您等我好消息!” 張三忙不迭地應承,語氣恭敬得不像話。
掛了電話,徐長生看著恢復平靜的手機屏幕,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。
張三的反應,在他的預料之中。對于困于境界已久的修士而言,一枚能指明前路、打破壁壘的丹藥,其價值,遠非幾樣稀有藥材可比。
……
秦嶺深處,749局西北總部,作戰(zhàn)室內(nèi)。
張三抓著已經(jīng)掛斷的手機,在原地愣了兩秒,隨即猛地一拍大腿,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紅光。
“宗師后期!媽的!值了!太值了!”
他興奮地搓著手,在原地轉(zhuǎn)了兩圈,哪里還有剛才半點懶散痞氣的樣子。
他立刻撲到控制臺前,雙手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操作,調(diào)出內(nèi)部資源庫的查詢界面,手指因為激動甚至有些發(fā)抖。
“接骨木心……玉髓芝……快,快給老子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