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到萬臣出現，劉聰如遭雷擊！
公社主任出現在九龍煤礦，這本來就不屬于正常情況。
更何況，萬臣明確說出，宋山峰剛剛問的問題，是替他問的。
這就更加讓劉聰有種脊背生寒，像是突然掉進冰窟窿里一般的感覺。
“劉隊長，我需要你解釋一下，你是哪里來的這么多錢？”萬臣肅聲道。
聽到這話，劉聰懸著的心徹底死了。
他意識到，自己被設了局。
但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。
如何破局，才是最應該考慮的。
“萬主任，我這些錢，一部分是跟親戚借的，還有一部分是我攢下來的。”劉聰強裝鎮定，一遍遍在心中告訴自己，千萬不能慌！
萬臣緊追不舍道：“跟幾個親戚借的？”
“具體是什么親戚？”
“借了多少錢？”
接連三問，讓劉聰忍不住開始恐慌！
這些問題，每一個都不是他能亂答的。
雖然萬臣沒有明確說明，但他卻是明白。
一旦回答，將來就有可能成為呈堂證供。
如果他的回答前后矛盾，或者被證實是在說謊，那么迎接他的將會是巨大的麻煩！
甚至是滅頂之災！
“劉隊長，你在緊張什么？”萬臣催促道：“你總不會告訴我，你連跟誰借的錢，借了多少，你都記不清了吧？”
“我……”劉聰急到額頭冒汗，支支吾吾，不敢輕易回答。
隨便編幾個親戚，編個借錢的數字，當然是輕松就能做到。
但，怕就怕萬臣沒完沒了，繼續往下追查。
撒一個謊，尚且需要無數個謊去圓。
更何況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。
真要是說出去，那就等于是自己挖坑，自己往里面跳。
“劉隊長，我問你的問題，就那么難以回答嗎？”萬臣慍怒道。
劉聰心知躲不過去，只好說道：“萬主任，倒也不是難以回答，主要是我怕我說了，萬主任會不相信。”
“你都沒說，怎么就知道我信還是不信？”萬臣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，語氣始終冷冰冰的。
劉聰說道：“借給我錢的親戚，是做藥材生意的，需要到處奔走收購藥材。”
“他常年在外，居無定所。”
“我現在都不太清楚，他具體在什么地方。”
萬臣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，繼續追問道：“他借給你多少錢？”
“兩百塊錢。”劉聰給出答案。
這個答案，是他仔細斟酌過的。
太少了肯定不行，因為他沒必要提。
太多了肯定也不行，因為萬臣保不齊會刨根問底。
兩百塊錢，是兩千塊錢的十分之一。
剛好卡在一個剛好的位置。
不算太多，但也不算太少。
果然，萬臣沒再問親戚的事，轉而問道：“照你這么說，剩下的錢，全都是你自己攢的？”
劉聰回道：“其實也不算是我自己攢的，絕大部分，都是我爹娘留給我的。”
“他們是哪里來的錢，這個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“而且，他們已經死了好多年了，我想問也沒機會了。”
這話，等于是把萬臣追問的話給堵死。
畢竟人都死了好多年了，總不能把人再刨出來問吧？
萬臣緩緩搖頭道：“劉隊長，但凡做過的事，總會留下痕跡。”
“我現在是代表公社在向你問話，勸你還是實話實說。”
“如果一旦查出你在說謊，那就是故意隱瞞，罪加一等！”
劉聰身體一顫，感覺兩條腿的力氣瞬間被抽走，險些當場站立不穩。
代表公社問話，看似簡單的六個字，但問題的嚴重性卻是直線上升！
劉聰雖然自信，沒有留下大的破綻。
可一些細節方面，如果有心去查，必定能查到蛛絲馬跡。
只是劉聰實在是想不通，他明明誰也沒得罪，怎么就突然降下災禍了呢？
“呼……”接連深呼吸幾次。
劉聰走到萬臣跟前，壓低聲音道：“萬主任，究竟是誰在背后針對我？”
萬臣后退一步，拉開距離道：“劉隊長，不要問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。”
“擺在你面前的，只有兩個選擇。”
“坦白從寬，或者等待公社對你的調查。”
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我必須要提醒你的是。”
“兩種不同的選擇，會影響到你所要承擔的后果。”
“差別很大，甚至可以說是巨大！”
劉聰兩腿一軟，直接癱倒在地上。
此時此刻，他感受到什么叫絕望！
他來九龍煤礦，是為了救兒子。
結果兒子沒能救出來，反而他還把一只腳，邁進了監獄的門檻里。
這到底是怎么了？
明明之前都順風順水，怎么就能風云突變？
“劉隊長，我只等你五分鐘。”萬臣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時間，說道：“五分鐘一到，你如果還是不肯坦白交代，那么我將會針對你的這些錢，展開溯源調查。”
劉聰沒有回話，只是發覺眼前的世界，仿佛失去了色彩，成為了黑白色。
命運的無常，此前他聽過，也見過，但沒有感受到過。
而現在，他親身感受到了。
這種從天堂到地獄的轉變，著實讓人感覺到無力抗拒。
仿佛只是一瞬間，又似乎是漫長的一個世紀。
萬臣開口說道：“時間到了，劉隊長你等待調查吧。”
撂下一句，他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。
劉聰回過神來，連忙說道：“等一下！”
萬臣站定腳步，但卻沒有回頭。
意識很明顯。
如果劉聰的說法，不能讓他滿意，那么他此刻的停留，也只是短暫停留而已。
“我交代……”劉聰說出三個字，像是失去了渾身力氣，直接躺倒在地上。
跟隨萬臣一同前來的公社人員，則把劉聰架起來，離開了辦公室。
“砰！”辦公室的門關閉。
宋山峰詢問道：“你說，劉聰能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嗎？”
趙弘毅笑道：“也許能，也許不能，但都不重要了。”
宋山峰點了點頭，對這番說法表示認同。
眼下這種情況，劉聰就算是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，那又能怎么樣呢？
可以預見的是，等劉聰重見天日之時。
那個時候的趙弘毅，他連見面的資格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