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正斌乘上午十點半的火車。夏然陪他吃個早中飯,給大舅順利送進站。
“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,不用再送了?!背蟪娜粨]揮手,夾著公事包隨人群往車上擠。
他座位就在十一排靠窗,鄰座是個川省老鄉(xiāng),帶著大包小裹挺占道。
對方朝他不好意思笑笑,楚正斌也不在意,好不容易擠進去坐好位置,他拉開小窗朝夏然揮手,“快回吧?!?/p>
夏然站在車下看他,把手里一大包吃的給他從窗戶遞進去。
“你自己留著吃?!比寺暢畴s,楚正斌只能對大外甥女用吼的說話,“大舅不吃這些零嘴。”
“快拿著吧,又不值什么錢,我手臂快斷了!”夏然也吼回去,硬把一大包吃的給大舅塞進車窗。
臨走前,大舅偷偷給她塞了三十塊錢,她推拒不過,又咋能讓大舅空手離開溪市。
東西都是從系統(tǒng)商城里買的,一包大白兔就一塊二毛錢,十個油酥餅也一塊二,兩斤橘子一塊。加起來都沒超過五塊……
這錢真難消耗,夏然頗為感慨。
舅甥倆再次告別后,夏然順著站臺往外走,腦海里突然傳來“叮”一聲輕響。
“歡迎使用樂無憂養(yǎng)老金線上系統(tǒng),宿主夏然中午好。您本月養(yǎng)老金實時到賬5108元。請問是否有需要取款?”
夏然:……
誒嘛我去,她都忘了這茬了。今天剛好二十號,養(yǎng)老金又到賬嘍。
人在八十年代晃,養(yǎng)老金天上來。
夏老太恨不得叉腰狂笑三聲,美滋滋。
“還取啥取呀?你掃下我兜里現金有多少?”
系統(tǒng)歡快道:“宿主您現在還有元現金?!?/p>
“存了吧?!毕娜粺o語。
現金越來越多,揣兜里掉了得不償失,“存一千,給我留點零散錢。”
身邊留一百多夠用了,不夠反正每天都能取。
“好的宿主。”系統(tǒng)光屏閃動,放了一連串煙花恭維他家宿主。
多好的宿主啊,有這么多錢,依然勤儉節(jié)約接地氣,從不亂花亂用。
夏老太雙手插兜,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。
迎著風,耳朵邊傳來一連串失聲驚呼,好像在叫什么“匣子掉了”。
兩個穿鐵道制服的工作人員從夏然身邊跑過去,嘴里喊著,“繩子來了,繩子?!?/p>
夏然見前面站臺圍一圈人,好奇湊過去看看,這才發(fā)現一眾人正七手八腳用繩子套滑下站臺的小孩。
那小孩坐縫隙底下哇哇大哭,套娃的大人們急得跟熱鍋上螞蟻一樣,屢套不中就更六神無主。
一個男人在旁邊喊,“你傻不傻,你讓她拽著點繩啊。一拉就拉上來的。”
旁邊就有人互噴,“你才傻,她多大點東西,拽屁,她都聽不懂你說啥?!?/p>
那小孩母親估計嚇暈過去了,此時正被人平放在站臺邊。
就在所有人束手無策時,有個穿深藍色工裝,瘦弱矮小的姑娘跑過來突然說,“我,我下去把她舉起來,你們在上面接一下?!?/p>
眾人看她瘦小,目測能下去,于是一迭聲說好。
那姑娘便趴著從縫隙下去,很快就把哇哇大哭的娃子給舉了上來。
站臺邊一眾人七手八腳把小孩拽出來,又費老勁把那瘦弱姑娘也從縫隙里弄出來。
這姑娘大概一米五左右,又瘦又小,風一吹即倒的樣子。
把人弄上來后,所有人注意力都移去哇哇大哭的孩子那邊,只有夏然瞧見那瘦小姑娘膝蓋蹭破好大一塊,估計破皮了。
她擠過人群跑到瘦小姑娘身邊,“你受傷啦?你們這有醫(yī)務室吧,要不要我送你過去?”
瘦小姑娘沖她靦腆笑笑,“不用。就蹭破點皮而已,過兩天就好的?!?/p>
“可是你褲子?!?/p>
“沒事,隨便縫一下就行?!?/p>
夏然轉頭一看,那孩子家人早就抱著孩子登車去了,竟連聲道謝都沒有!
列車安全發(fā)車,站臺上人來人往,沒人會再多看一眼這位義無反顧跳下去救人的瘦弱女孩。
夏然很不高興。
人跟人區(qū)別咋這么大呢?看看人家肉聯廠王大美同志,再看看這位孩子家長,簡直無語。
連個口頭致謝都沒有,做人實在拉垮。
“我扶你去廁所清洗下傷口,再給你涂點紅藥水?!毕娜换ㄈX,從系統(tǒng)商城買了瓶紅藥水跟一小包棉簽。
系統(tǒng)又嘚嘚瑟瑟放音樂:“宿主,系統(tǒng)商城的東西是不是越來越豐富了?如果宿主把我升到高級,里面各種類型商品會越來越多哦。票證欄也更新了,你有空可以逛逛?!?/p>
夏然心底暗暗好笑,面上依然一派風輕云淡,沒搭理嘚瑟統(tǒng)子,扶著瘦弱姑娘去衛(wèi)生間。
“哦喲,你這傷的還不輕?!毕娜环_那姑娘破掉的褲子看了看,微微皺眉,“要不還是上你們車站衛(wèi)生院看看吧?”
“不用的姐。”瘦弱姑娘笑的文靜靦腆,“真沒什么事,涂點藥水過兩天就好了?!?/p>
夏然等她清洗完傷口,幫她涂了紅藥水。把藥水棉簽都塞她手里,“那你晚上自己再涂一涂。這幾天都要記得涂,若是發(fā)炎,一定及時去衛(wèi)生院看看?!?/p>
其實她剛剛很想買系統(tǒng)商城的云南白藥給那姑娘,2元一小瓶,大概4克,也不貴,效果肯定比這紅藥水好太多。
但溪城這年頭家家戶戶用紅藥水居多,她也不想太打眼。搞的和普通人區(qū)別很大似的。畢竟人心隔肚皮,還是別在陌生人面前,太過顯擺為好。
“你是車站臨時工?”
“嗯是。平時就干干站臺清潔什么,有活就過來做做。”瘦弱姑娘朝夏然笑了笑,“我叫蒲月珍,今天謝謝姐了。改天姐有啥事需要我?guī)兔Φ?,盡管開口?!?/p>
夏然微微一笑,與蒲月珍告別走出火車站,撲面熱浪滾滾。
夏然順著長階梯下去,徑直走向斜對面推自行車賣棒冰的大爺。
大爺后座綁著個木箱,里面墊著厚厚一層棉被保溫,見夏然過來忙熱情招呼。
“赤豆棒冰一根五分錢。”
“雪糕一毛二?!?/p>
“來根赤豆……的吧。”夏然從兜里掏出一毛遞給老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