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潔說完就要往家里面走。
顧凌霄卻叫住魏潔：“以后不準偷不準搶，不然我一定會把你送去公安局。”
“多管閑事！”
魏潔說完，就竄走了。
可賀小滿卻道：“顧凌霄，我們跟上去。”
“嗯？”顧凌霄疑惑：“小滿，為什么要跟上去？”
賀小滿想到剛才方紅說過，她家老人以前生過重病，就是魏老頭用銀針還有中藥給救過來的，她現在正愁沒地方找好用的銀針。
所以想去問一下魏老同志有沒有多余的銀針，愿不愿意賣給她。
賀小滿簡單解釋了一下，便拉著顧凌霄想追上魏潔。
結果這姑娘像只兔子一樣，一下就竄得沒影了。
但是方紅說過，魏老同志就住在胡同最里面一處低矮平房，她只需要一直往里面走就行。
越往里面走，巷子的環境變得更加復雜，就連走路騎車用的過道也放了不少東西，都靠著自家墻壁擺放。
地方也是坑坑洼洼，不少地方還有泥水。
又走了兩分鐘，賀小滿望著眼前的房子，泥土加稻草做成的土墻已經開始開裂，墻角的地方撐了好幾根木棍。
此時，院門是緊閉的。
但因為門板年久失修，關了相當于沒關，巨大的豁口，人雖然站在外面，里面是什么情況一目了然。
賀小滿正想敲門，里面響起了說話的聲音：“爺爺，我今天弄到吃的了，好幾個土豆呢，一會我給你煮了吃。”
“小潔，你從什么地方弄的，不會是？”
魏長安擔心魏潔又出去偷東西搶東西，到時候主人家找上門，他沒有東西還。
“才不是呢。”魏潔垂著頭悶哼一聲：“這是別人給的，我們能吃。”
聲音模模糊糊傳了出來，賀小滿聽得也模模糊糊，全靠顧凌霄充當中文翻譯。
她手放在破洞的門板上，咚咚敲響。
聽到聲音，魏潔握著土豆的手收緊。
魏長安一看自家孫女這樣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，他連忙道：“還不快去開門！好好給人賠禮道歉！聽到沒有！”
“爺爺，這是........”
魏潔想解釋這是方紅給的，可方紅不是主動給，而是因為她先搶了。
所以魏潔已經到了喉嚨的話卻說不出口。
“快去！”魏長安已經生氣了：“魏潔！聽話！”
他很少直呼魏潔的名字，一直都是小潔小潔的叫。
魏潔也知道魏長安生氣了，連忙安撫：“爺爺，你別生氣我現在就去開門。”
她忙不迭跑了出去，拉開門一看竟然是顧凌霄兩人？
“你們怎么來了？不是說好不報公安嗎？”魏潔瞪著兩人：“大人說話不算數！”
魏潔壓低聲音威脅道：“你們不準當著爺爺的面亂說，不然我.......”
“不然你就干什么？”
面對這樣的魏潔，賀小滿即使知道她有苦衷。
也只能說出理解不喜歡幾個字。
她道：“我不是來找你的，也不是來告狀的，我找你爺爺有事情，可以進去嗎？”
“你找我爺爺能有什么事情？”
“小潔，誰啊，你怎么不讓人進來？”
屋內，魏長安的嗓音特別嘶啞，說兩句話還要不停咳嗽：“快把人請進來。”
沒辦法，魏潔只能側開身體，讓賀小滿和顧凌霄進去。
不過她還是提醒道：“你們不準亂說！聽到沒有？”
看著這樣的魏潔，賀小滿想起了流浪的野貓，不管人是好是壞，她都會亮出自己鋒利的爪子，逼退靠近的每一個人。
進了院子，里面的情況看得也更加清楚。
整個院子雜亂無章，角落的位置堆著大大小小的樹枝，還有些碎成小塊的蜂窩煤。
看著面前的房子賀小滿這才明白為什么會給土墻支撐幾根木棍。
因為房子整體已經開始向右微微傾斜。
要是不采取補救措施，什么時候塌了都不一定。
屋內一片昏暗，全靠門口那點太陽光照亮里面。
根本看不清有沒有人。
“你們跟我來！我家沒有煤油，自己看清路，要是摔了我可不負責！”
因為魏潔的生長環境，導致了她形成說話夾槍帶棍的習慣。
明明是關心，卻用最兇狠的語氣說。
“好，謝謝你的提醒。”賀小滿聲音柔和。
走進去終于看見土炕上坐著個頭發蒼白的老人，他的面前放加張炕桌，上面有不少火柴盒，還有盞煤油燈。
為了節約用油，燈芯剪得很短。
火苗只有一小團，能讓人勉強看清眼前的東西。
“那些土豆是小潔偷了你們的？”魏長安紅著臉，滿臉窘迫：“小潔快把土豆還給兩位同志，給他們道歉！”
“不是的，老同志，土豆是一位名叫方紅的同志送給她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魏長安看了一眼魏潔。
她還是低著頭不敢和魏長安對視。
但是等打量的視線消失，魏潔連忙看向賀小滿，有驚訝有不解。
她竟然幫自己隱瞞了她今天搶東西的事情。
可是她為什么要過來，找爺爺又會是什么事情？
魏長安也有同樣的疑惑：“那同志你們是有什么事情嗎？”
“確實有，我聽方嬸子說你以前是醫生，尤其擅長針灸。”
魏長安聽到這話，看向自己顫抖的手苦笑著：“那是以前，我現在不行了。”
“人年紀一到，眼不再明亮，耳不再聰慧，就連這手也控制不住瘋狂顫抖。”
他現在糊火柴盒都費力，又怎么能拿得起銀針呢？
怕是一針下去，能離穴位好幾公分遠。
更別說針灸是一個漫長需要集中所有注意力的過程，他早就沒有這個體力了。
賀小滿能從魏長安身上看到英雄落幕，卻又不甘心的樣子。
她輕聲道：“人都會老，但不是每一個人年輕時活得有價值，可老同志你顯然年輕的時候很有價值，你的一雙手救過不少人。”
“這就足夠了。”
這話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，魏長安不由回想起自己年輕的風光模樣。
世上少有的中醫天才，誰家大病小病第一個想到的人。
可現在.......
魏長安搖頭：“人不追憶少年，沒有意義，只能徒增傷悲，同志你來找我是為了什么事情？”